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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出手前0.5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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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前,还有零点五秒。

苏念念的手指悬在技能键上方,一厘米。

这零点五秒,被拉得很长。长到她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听得见场馆里空调的嗡嗡声,听得见耳机里极轻的电流。屏幕上的画面静在那里,弈剑听雨的剑客立在紫霄山阵型中央,玄甲充能中;江浸月的碎锁纹还散在半空;时安的辅助链刚收回半截。

所有的东西都在等她那一下。

她听见自己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很小,被耳机里的电流声盖住了。但她自己听得见。

观战频道先慢下来的。

滚屏一格,一格,又慢了一格。几百万人盯着同一块屏幕,盯着雪山西岭的封系位,盯着那根悬着的手指。没人刷新的发言停在一半,没人敢敲下一个字。

“观战”卖女孩的小火柴:她怎么还不动……

“观战”大碗宽面:窗口就这零点几秒,她——

“观战”城北徐公:别吵。看。

“观战”随便逛逛:我手心全是汗,你们呢

滚动的弹幕几乎停了,偶尔蹦出来一条,也短得只剩几个字。

“观战”大碗宽面:我不敢看了,但我挪不开眼睛

“观战”路过看看:紫霄山那边怎么没动静……

“观战”卖女孩的小火柴:江浸月那一针被挡了啊,这回合他动不了

然后是场馆。

雪山西岭粉丝区安静了。蓝色的应援牌举在半空中,没人敢晃。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应援牌攥得发白。后排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按住肩膀,按了回去。

紫霄山粉丝区也安静了。紫金色的应援牌举在半空中,也没人敢晃。前排一个穿紫金色队服的女孩,手里的荧光棒垂在身侧,灭了都没发现。

解说的声音在喇叭里拔高,拔到一半,自己停了。

全场屏息。

小鹿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手机举在胸前,忘了按快门。她旁边的人都在盯着大屏幕,她的眼睛盯着比赛席,盯着那根悬着的手指。

小鹿的指尖搭在快门键上,悬着,和赛场上那根手指一个姿势。她拍过那么多场比赛,什么样的针都拍过,命中的,落空的,擦着衣角飞过去的。可这一针还没出手,她就知道自己按不下去。有些画面,镜头留不住,得用眼睛装,装进脑子里,记一辈子。

她旁边的大哥举着手机录像,录到一半,手慢慢垂了下去。屏幕里的画面还在跳,他的眼睛却离开了屏幕,直直落在比赛席上。录像什么时候都能看。这一下,只有现在。

像有人按了静音键。整个世界只剩下苏念念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几百万人,等一针封印。

历届零中的那根针。

苏念念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

她想起G4最后一局。她也是这样坐着,看着赵弈铭的剑一剑一剑递过来,自己的针一根一根滑下来。那局输了之后,她在比赛席上坐了十分钟没动。

今天不会再坐十分钟了。

三年前,没人封中过他。三年里,无数根针从他身上滑过去,像水流过石头。

今天,轮到苏念念的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场馆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起伏,但吸进去的每一口都不够用。几百万人屏住的那口气,好像全压到了她一个人的肺里。

她把那口气压下去。

心跳回来了。一下,一下,稳得像节拍器。

她的手,跟着稳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念念偏头看了一眼时安。

时安也在看她。

隔着两台显示器的距离,隔着比赛场馆的灯光和噪音,隔着全服几百万人的注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镜片上反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神。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短。

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