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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愣了一下,也点了回去。
两队擦肩的那一瞬,通道里的时间好像走得格外慢。
紫霄山五个人从她身边依次经过,队服的颜色比他们的深,在白灯底下像一片移动的影子。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布料摩擦的声响,和交错而过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苏念念数得清这一段路走了几秒。一秒,两秒,三秒。像走过格外长的一段路。
她的目光落在离她最近那人的衣摆上。这衣摆很稳,连道褶皱都没有。两拨人错身错完,她背后才传来风被带动的声音。
等那队人走远了,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时安。”她小声叫他。
“嗯。”
“他说终于今天。”
“我听到了。”
“他等了半年。”
“嗯。”时安看着通道尽头,“我们也是。”
苏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紫霄山五个人的背影已经走到通道口,灯光从那个方向涌进来,把轮廓都吞掉了。
半年前那份战书上写“赛场上见”。她当时只觉得是一句狠话。
现在她知道了,对赵弈铭来说,那不是狠话,是日程表。
“走。”时安说。
“嗯。”
比赛场馆入口处,人声已经漫出来了。
入口的通道很长,两侧是隔音玻璃墙。玻璃外的观众声被挡掉一层又一层,传到耳朵里已经成了低低的轰鸣。
观众席的灯牌分成两色,分界线从场馆正中一路拉到台上。解说席的喊声混着背景音乐,从音响里滚出来。苏念念把手幅攥得更紧,按在幅面上的掌心有点潮。
她之前在心里彩排过无数次这个场面,真站到入口才发现,这里比她想的还要大。场馆越大,人声越满,声浪压着隔音玻璃,变成一阵贴脚底爬上来的低频震动。
苏念念刚踏进去,声浪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雪山西岭!!冲啊!!”
“紫霄山!!必胜!!”
“长安故里!!”
“念念不忘!!”
她抬头。观众席黑压压一片,人头数都数不清,灯牌一层叠着一层。
“破纪录了。”晏殊把手机递过来。官方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一个她没见过的数字。
苏念念把手机还回去,继续往前走。
选手席在场馆最前,五把椅子,五台电脑,五副耳机。
她坐下,把耳机戴好。解说员的声音从里面涌出来……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卫冕赛季决赛现场!今晚的对阵——川四2区-雪山西岭,对阵华中区-紫霄山!五局三胜!”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苏念念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
“各位。”时安的声音从队伍频道里传来,清晰、稳定、不快不慢。
“嗯。”四个人同时应。
“bo5。”
“五局三胜。”
“第一局——”
他停了一下。
“先声夺人。”
苏念念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声夺人。”她说。
“先声夺人。”北辰、然哥、晏殊跟着说。四个声音叠在一起,在耳机里嗡嗡地响。场馆里的欢呼声一阵一阵涌过来,隔着隔音墙,像远处的海浪。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
10。
9。
8。
苏念念盯着那个数字,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场馆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键盘照得发亮。她深吸一口气,闻到空气里消毒水和塑胶混合的味道。
7。
6。
5。
“念念。”时安的声音贴着耳机传来。
“嗯。”
“别紧张。”
“我不紧张。”她说。
“那就好。”
4。
3。
2。
1。
屏幕一闪……
G1,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