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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合。
琅琊阁不抢了。
“他们不读了。”晏殊的声音插进来,“开始拖。”
“反快攻,”陆时安说,“我们快,他们就慢。慢到我们的节奏自己乱掉。”
苏念念咬了一下后槽牙。
怕快的队伍,现在开始用“慢”来磨他们。
第五回合,第六回合。
琅琊阁像一堵会自己长回去的墙。砍倒一层,抬回来一层。雪山西岭的节奏还是快的,可每一刀砍在墙上,墙又慢慢长回来。
周子然的刀光劈下去,刚才压下去的血线又被治疗抬回来一半。他有点急了:“这么能扛?就不倒一个?”
“别急,”陆时安说,“他们就想要你急。”
回合数一点点往上爬。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到六的时候,隔音间里的节奏,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空调风从头顶扫过去,吹不散隔音间里的热气。晏殊面前的平板亮着,数据一行一行往下滚,他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没人说话,连周子然都闭了嘴,只剩鼠标的点击声,一回合响一次,像谁在心里打着拍子。隔音玻璃外的观众席也不喊了,这种来回拉扯的局,看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念念没有放慢。银针出手,刀光跟进,一回合接一回合,中间不留半点空隙。
快给他们看。快到他读不了节奏。
可墙的那一边,琅琊阁的指挥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点慌。阵型收得稳稳的,像一只收回来的拳头,等着别人先挥空。
苏念念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她想起训练室里磨这套节奏的那些晚上,时安把录像倒回去,说再来一遍,她就再来一遍,练到手指比脑子先动。那时候觉得枯燥,练完甩着手腕抱怨。现在站在半决赛的擂台上,被琅琊阁一拳一拳磨着,她才回过味来:那些一遍一遍,原来都是替这种回合攒的。
“系统”上半场结束。
两分钟间歇。
苏念念吐了一口气,手指终于从鼠标上松开。她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心跳还留在比赛里。
隔音玻璃外,观众席嗡嗡地响。林小鹿扒着前排的栏杆,盯着大屏幕上的回合数,小声嘀咕:“才六回合,怎么比十六回合还熬人……”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因为一刀都没倒啊。快没用,得倒人。”
林小鹿攥着手里的小旗子,没再吭声。
“念念。”陆时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嗯?”
“你喊了三次点。”
“三次?”
“第一回合封封系,第二回合封治疗,第三回合封封系,”陆时安说,“三次都喊对了。”
苏念念想了想。
三次喊点,三次命中。靠的是半年训练出来的直觉。
循环赛R3,她喊了九个点。那时候她喊完还会心虚,要回头看时安的表情。
现在她喊完,只看屏幕。
“下半场继续喊。”陆时安说,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喊,我配合。”
“嗯,”苏念念说,“我喊。”
晏殊的声音插进来,很平:“别松劲。他们还没崩。”
他顿了顿。
“按这个拖法,最先扛不住的,是蓝量。”
苏念念看了一眼自己的蓝条。六成。才第六回合。
屏幕上,琅琊阁五个人站在擂台一角,阵型收得很紧,血线抬回来了七八成。六回合的快节奏,他们一个人都没倒。
间歇只剩最后一分钟了。
苏念念忽然明白了。
压住琅琊阁的抢攻,只是这场比赛的第一步。
真正的比赛,才刚被琅琊阁拖进持久战,拖进他们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