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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在循环赛全部结束后的四十分钟。
比赛服的战术室里,五个人围坐在白板前,等着屏幕上弹出十六强对阵图。白板上还留着晏殊写的那个“快”字,笔迹已经干了,边缘微微卷起来。
周子然第三次把转椅往后仰,又被顾北辰一把拽回来。
“你再仰要摔了。”
“我紧张嘛。”周子然揉着后脑勺,“循环赛打得再好,抽到紫霄山直接进死亡半区,那不是白打了。”
“不会。”晏殊头也没抬,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我们小组第一,同组不会抽到同半区。紫霄山也是小组第一,概率上只可能在决赛相遇。”
“概率这东西——”
“准的。”晏殊说。
周子然闭了嘴。
战术室的顶灯调到最暗的一档,只有正前方那面屏幕亮着,白得晃眼,灯光把五个人的影子压扁在地板上,又压进椅子里。签表还没出来,页面停在加载的圆环上,一圈一圈地转,转得不紧不慢。苏念念坐在长桌中段,左手边是晏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把他的侧脸削出一道亮边;右手边周子然的转椅还在小幅度地晃,晃得地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顾北辰靠在门边,陆时安占了桌子另一头,五个人各据一角,谁都没说话,中间空出的那块桌面,正好留给即将弹出来的对阵图。
屏幕上弹出对阵图的一刻,战术室里安静了两秒。
雪山西岭,上半区一号位。首轮对阵听雪楼(甲级八强)。
紫霄山,下半区一号位。首轮对阵摘星楼(临渊的队)。
两个一号位,隔在对角线上。
“漂亮!”周子然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晏殊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分开了!”
“嗯。”陆时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整张对阵图。
上半区:雪山西岭、听雪楼、磐石盟、逐浪门。
下半区:紫霄山、摘星楼、琅琊阁、落星盟。
如果一切顺利,雪山西岭和紫霄山要在各自打穿半区之后,才会在决赛相遇。
苏念念的目光在四支队伍的名字上逐个扫过。听雪楼,上届八强,双封队,磨到你没蓝再收尾。磐石盟,老牌强队,望岳的队,上次挑战赛1:2惜败,望岳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替我碰碰临渊”。逐浪门,甲级新贵,小组赛打到加赛才出线。
都不是省油的灯。
“上半区不好打。”陆时安说。
“也不难。”晏殊打开对手数据库,逐行往下拉,“听雪楼双封,我们打过类似的——循环赛R3打徐行客铁桶阵,十四回合破局。听雪楼的双封比铁桶阵脆,但出手更快,第一轮如果能把他们的快手封系压住,后面好打。”
“磐石盟呢?”苏念念问。
“磐石盟的指挥是望岳,”晏殊说,“他最怕你突然接手指挥。你喊点的节奏他没碰过——上次挑战赛你喊了九个点,他变阵变到一半就乱了。”
苏念念想起挑战赛那天,望岳赛后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怨恨,是一种“原来你在这里”的表情。
“逐浪门是新队伍,”陆时安说,“数据少,但打法单一——全靠辅助位拉血线拖后期。如果能在前十回合解决,他们撑不住。”
“临渊在下半区。”苏念念小声说。
陆时安“嗯”了一声。
临渊,摘星楼的指挥,快攻体系,循环赛R1雪山西岭的对手。翻盘赢了那场之后,他在赛事频道留下一句“数据错了。心服。”现在他又回来了,抽到紫霄山的首轮。
“紫霄山打摘星楼,”晏殊说,“八回合之内见分晓。”
“你觉得临渊撑不过八回合?”苏念念问。
“不是撑不撑的问题。”晏殊关掉对阵图,打开一个新文件夹,“是紫霄山的阵容完整度太强了。赵弈铭单核,江浸月封系,辅助位和治疗位都是稳定输出——摘星楼的快攻体系打弱队好使,打紫霄山这种满编队,节奏一断就没了。”
陆时安没说话。
“决赛前,碰不到他。”晏殊说。
苏念念重新看向屏幕。签表还开着,雪山西岭和紫霄山一上一下,钉在对角线的两端,中间隔着整整一张签表,隔着听雪楼、磐石盟、逐浪门,还有下半区那几个没交过手的名字。她的目光沿着那条斜线走了一遍,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半寸,又立刻绷回去,松得太早了。屏幕的白光映在她脸上,她眨了一下眼,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这半边:三个名字排成一列,像三道要挨个过的关,躲不掉,也不用躲。
这句话落在战术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碰不到,意味着决赛之前不用面对赵弈铭、不用面对零封纪录、不用面对紫霄山那套碾压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