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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风,吹过梧桐。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
念念没有,去拂。
她想,原来,他气的,从来,不是,截图。
是,她没告诉他。
是,她把他,一个人,留在,误会里。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念念。”他说。
“嗯。”
“这两天,”他说,“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我们,”他说,“第一次,不跟对方,说话。”
“以前,再小的事,”他说,“睡前,都说清了。”
“这一次,”他说,“一张截图,我们就,三天,没说话。”
念念低下头。
一百三十天,的晚安。
前天,没有。昨天,没有。今晚,眼看,也要,没有。
她数着日子,攒糖,攒到第一百三十天,罐子,忽然,空了。
空的那几天,她连备忘录,都不敢打开。
她看着时安。这个人,平时,话少。一个“嗯”,能应付,全世界。
可是,今晚,他把话,一句,一句,说给她听。
连吃醋,都说得,这么,平静。
平静得,让她,想哭。
她用袖子,蹭了蹭眼睛。
风,又吹过来,有点凉。她的心,却是,热的。
“时安,”她说,“我们,定个规矩,好不好?”
“什么规矩?”
“当天说。”念念说。
她说完,看着他,有点忐忑。
时安看着她,看了几秒,摇头。
念念的心,沉了一下。
“你定的,”时安说,“不算。”
“……为什么?”
“要两个人,”他说,“一起定。”
他伸出手。
“当天的事当天说,不留过夜,”他说,“从今天,开始。”
念念看着那只手。
眼泪,砸了下来。
她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心,还是,出了汗。
念念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三天。她想。这只手,她想了,三天。
“你手心,”她说,“又出汗了。”
“嗯,”时安说,“一紧张,就出汗。”
“现在还紧张?”
“嗯,”他说,“怕你,不要我了。”
念念的眼泪,掉得更凶。
“陆时安,”她说,“你胡说。”
“嗯,”时安说,“胡说。”
“可是,”他说,“想,是,这么想的。”
晚风,吹过来,梧桐叶,响成一片。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念念低着头,看那两个影子。
这几天,她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影子,再也,叠不到,一起。
现在,它们,又挨着了。
“时安。”她说。
“嗯。”
“这几天,”念念说,“我特别,想你。”
时安看着她,几秒,没说话。
“我也是。”他说。
过了很久,念念吸了吸鼻子。
“那,”她说,“晚安,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数着呢,”念念说,“第一百三十天,说过了。这三天,没说。”
“罐子,”她说,“空了。”
时安想了想。
“罐子空了,”他说,“再装。”
“从哪天,装?”
“明天,”时安说,“一天,一天,续上。”
“要是,”念念问,“又吵架呢?”
“那就,当天说,”时安说,“当天,把罐子,续上。”
念念看着他。
再装。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她知道,这几天,他的备忘录,也空着。
一行,一行,只记她的人,这三天,一个字,都没写。
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
念念看着他,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嗯。”她说。
她转身,往校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时安,还站在树下,看着她。
路灯,亮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想,这个人,每次,都要看她,走远。
每一次。
“时安。”她说。
“嗯?”
“以后,”念念说,“当天说。”
时安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