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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前,念念的手机,总会亮一下。
期末周,什么都能断。资料,越堆越高,白天的时间,都泡在自习室里,她和时安,见面的时间,反而,变少了。只有这一件事,从来没有断过。
当天,是五月二十。白天,念念在图书馆,刷题。
一道题,卡住了,她咬着笔帽,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三月二号,开始数晚安,到今天,是第几天?
她放下笔,在心里,掰着指头,数。
三月份,三十天,四月份,三十天……
数了两遍,一遍是七十九,一遍是八十一。
到底,是哪一个?
念念把两个数字,都写在草稿纸上,怎么看,都拿不准。
对面的时安,抬起头。
“怎么了?”他问。
“没事。”念念说着,把草稿纸,盖住,“这道题,太难了。”
时安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低下头,继续,刷题。
念念盯着那两个数字,心想,晚上,一定要,问清楚。
晚上,念念洗完澡,爬上床。
宿舍里,安安静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她刚躺下,灵犀,响了。
“长安故里”:念念。
“长安故里”:晚安。
“长安故里”:第80天。
念念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第80天。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你还真的一天,没断。
时安那边,回得很快。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每天都数。
念念的心,跳了一下。
这个“计数”,是她自己,先答应的。
之前在湖边,时安说,每天晚上,睡前,说晚安。而且,要计数。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直数下去。
她当时说,好,数。
可是说实话,答应完了,她就有点忘了。
备考的这阵子,她每天,累得躺下就困,晚安,说了,天数,却没有,认真数过。
而他,一天,都没有落下。
“念念不忘”: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长安故里”:不是记性好。
“长安故里”:是睡前,最后想的事,是这个。
念念盯着这一行字,好一会儿,没打字。
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又拿远了一点。
“念念不忘”:那我考考你。
“念念不忘”:第40天,是几号?
对面,安静了几秒。
念念心想,第40天,她自己,都算不清楚。
她还在心里,扒拉手指头,消息,来了。
“长安故里”:四月十。
“念念不忘”:……你连想都没想。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不用想。
念念不服气,坐起来,翻出备忘录,一格一格,数。
第一天,三月二号。
数到第四十格,四月十号。
她数了两遍,每一遍,都是四月十。
“念念不忘”:对了。
“念念不忘”:时安,你是不是,偷偷做表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发来两个字。
“长安故里”:没有。
念念把“没有”两个字,看了三秒。
她不信。
一个正常的男大学生,怎么可能,随口报出,八十个日子,里的任何一个。
“念念不忘”:那第13天呢?
“长安故里”:三月十四。
念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月十四。
当天,她正在准备,第一次正式约会。备忘录里,“约会清单”第一行,写的就是,“不许迟到”。
他连这个日子,都随口,报得出来。
“念念不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
“长安故里”:第一天。
“念念不忘”:哪一天?
“长安故里”:三月二。
“长安故里”:湖边。
时安那边,静了两秒。
念念盯着这几个字。那天,他说,要计数。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