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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大礼堂的灯,还亮着。
四月二十五号,晚上,十点。明天,就是春之声。整栋楼,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临战的味道。
白天,最后一次联排,跑完了。导演组,散了,节目组,散了,只剩后勤,还要,收最后一遍尾。
文艺部部长,临走之前,又转回来,一趟。他站在后台门口,手里,捏着对讲机,看了一眼,念念手里的流程表,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核灯光的时安。
“都在这儿呢?”他说,“我最后一遍,问一遍。”
“问。”念念说。
“道具,齐了吗?”
“齐了,”时安说,“十七箱,全数过。”
“灯光呢?”
“对过了,”时安说,“二十三个点位,一个,不缺。”
“音响?”
“麦克风,八支,备用,四支,”时安说,“电池,全是,新的。”
“对讲机,呢?”部长又问。
“八个频道,试过了,”时安说,“备用的两块,在侧台的桌子上,电,满的。”
部长站在门口,一样,一样,问下去,时安一样,一样,答上来,连个顿,都不打。问到最后,部长,把对讲机,往腰里,一别。
“行,”他说,“我锁大门了。你俩,也早点,回。”
他走了。大门,在外头,哗啦,一声,落了锁。
后台,只剩两个人。
念念拿着流程表,坐在侧台的台阶上。时安,蹲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
“对一遍。”念念说。
“嗯。”时安说。
“第一个节目,开场舞,”念念说,“灯光,全亮,追光,跟领舞。”
“追光的师傅,我下午,对过了,”时安说,“领舞,从左数,第三个出场。”
“追光,打多高?”念念问。
“平眉,”时安说,“高了,晃眼睛。”
念念低头,在流程表上,打了个勾。
“第二个,合唱,”她说,“麦克风,六支。”
“六支,调过了,”时安说,“备用两支,在侧台。”
“第三个……”
念念的笔,停了。
流程表的第三行,写着,三个字:《姑苏行》。表演者那一栏,原来的名字,被划掉了。旁边,新写上的名字,是今天,才填进去的。
陆时安。
这三个字,是念念,亲手,写上去的。写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第三个,”她说,“《姑苏行》。”
“嗯。”时安说。
“独奏,”念念说,“无伴奏。灯光,只留,一束,顶光。”
“顶光的焦距,我调好了,”时安说,“站在台中央,光,正好,落在肩膀上。”
“上台,从右侧,”念念说,“下台,也从右侧。笛子,我帮你,放在侧台的,那张桌子上。”
“嗯。”时安说。
念念在流程表上,又打了个勾。打完了,她没翻下一页。她盯着,“陆时安”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时安。”她说。
“嗯。”
“紧张吗?”
时安,蹲在那里,手里的笔,转了半圈。
“有一点。”他说。
念念抬起头。认识他,这么久,这个人,说“有一点”的时候,通常,就是,很紧张。说“不紧张”的时候,才是,真的,有一点。
“紧张什么?”她问。
时安想了想。
“怕,吹砸了,”他说,“这首曲子,是别人,吹了十年的。”
“不会的。”念念说。
“你听过吗?”时安问。
念念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