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琴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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掂的时候,他的拇指,搭在笛身上,指尖,正正地,按在第三个孔上。

这个位置,按得,很熟。

念念在旁边,看着,没在意。

时安把竹笛,放回架子上。

“轻了。”他说。

“什么轻了?”念念问。

“没什么,”时安说,“走吧。”

“轻了,是什么意思?”念念问。

“手感。”时安说。

“你的手感?”

“嗯,”时安说,“买齐了,走吧。”

老周琴行的老板,从里屋,探出头。

“小伙子,”他说,“好眼光,那支,是紫竹的。”

时安点点头,没接话。

老板从里屋,走出来,五十来岁,围裙上,沾着木屑。

“师大的晚会吧?”他问。

念念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这几天,”老板说,“来买东西的,都是师大的。”

“春之声,”他说,“办了好多年喽。”

他看着那排竹笛,眼神,软了一下。

“我年轻的时候,”他说,“也上台,吹过笛子。”

“吹的什么?”念念问。

“《姑苏行》。”老板笑了,“吹得,不行。”

“那,您吹的时候,”念念说,“台下,坐的是谁?”

“同学,”老板说,“还有,一个姑娘。”

“后来呢?”

“后来,”老板眼角的褶子,堆了起来,“她成了,我老伴。”

一首《姑苏行》,原来,是这么多人,共同的曲子。

付了钱,三个人,出了门。

门口的台阶下,张昊走在前面,两手,拎得满满的。

念念落在后面,接了个电话,是何部长,问幕布绑带的事。

她站在门口,说了几句。

时安快走两步,追上了张昊。

“张昊。”他叫。

“嗯?”

“刚才,在里面。”时安说。

“啊?”张昊一脸茫然,“在里面怎么了?”

时安盯着他,两秒。

“你什么都没看见。”他说。

张昊眨了眨眼。

然后,他懂了。

他懂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像是有一百句话,要冲出来,又被一只手,一把按了回去。

“老陆,”他压低声音,“你那个,到底……”

“别问。”时安说。

张昊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两袋东西,换了换手。

“行吧,”他说,“我不问。”

“可是,老陆,”他又凑近一步,“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时安没理他,往前走了。

张昊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

念念挂了电话,追上来。

“你们俩,说什么呢?”她问。

“说电池。”张昊抢答。

“电池,有什么好说的?”

“五号的,比七号的,耐用。”张昊说。

念念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俩。

时安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像什么都没发生。

路上,念念走在时安旁边。

“时安。”

“嗯。”

“今天,”她说,“谢谢你,陪我来。”

“不谢。”时安说。

“为什么?”

“你的晚会,”时安说,“就是我的后勤。”

念念听着这句话,脚步,轻了一点。

晚会的道具,在张昊手里,一样,都不少。

她想,十六号的彩排,应该,会很顺利。

到了校门口,张昊把东西,交给等在那里的何部长,挥挥手,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

时安还在校门口,站着,陪念念。

张昊远远地,朝时安,喊了一声。

“老陆!”

时安回头。

张昊站在那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换了一句。

“那事儿,”他说,“我可一直给你瞒着呢。”

时安看着他,没说话。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叶子。

半晌,时安开口。

声音,不高。

“别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