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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光。
他想了几秒。
“别的节目,是节目。”他说。
“《姑苏行》,”他说,“是我的。”
说完,他点点头,走了。
念念看着他的背影,瘦瘦的,白衬衫,在走廊的光里,晃了一下。
她合上文件夹,看了看窗外。
师大的校园,安安静静的,有学生,抱着书,从楼下走过。
每一个节目后面,都站着一群人。
她这个执行导演,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都上得了台。
上得了台,还要,下得了台。
下台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桃桃乌龙,从旁边,凑过来。
“怎么样?”她小声问,“这个社长,是不是,很硬?”
“硬。”念念说。
“听说,”桃桃说,“民乐社,就靠他撑着。”
“社团里,笛子这一项,就他一个人,能上台。”
念念听着,把节目单,收进文件夹。
一个人,撑一个节目。
这个人,把话说到“我负责”这个份上,背后,总得有点东西。
东西是什么,她暂时,不知道。
可是,她愿意等。
等十二号,等那支笛子,响起来。
晚上,回到宿舍,念念给时安,发了条灵犀。
“念念不忘”:今天,开了统筹会。
“念念不忘”:有个节目,差点被砍。
“长安故里”:哪个?
“念念不忘”:《姑苏行》,竹笛独奏。
时安那边,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比平时,长。
“长安故里”:砍了?
“念念不忘”:没砍,我给了终审机会。
“念念不忘”:社长说,他负责。
念念发完,等着。
时安回得,比平时,慢。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他叫什么?
“念念不忘”:陈晚。
“长安故里”:吹了多久?
“念念不忘”:不知道。
这一次,那头,隔得有点久。
“长安故里”:能保住节目的人,都吹得久。
“长安故里”:早点睡。
“长安故里”:第三十九天。
念念看着这行字,笑了。
这个人,连安慰人,都带着数据。
“念念不忘”:晚安。
她放下手机,又想起那个笛盒。
靛蓝色的,旧的,边角,磨得发白。
和寒假视频里,那个布套,是一样的颜色。
她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
第二天,中午,念念在食堂,又碰到了陈晚。
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面,吃得很慢。
念念端着餐盘,想了想,走过去,坐在了对面。
陈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陈社长。”念念说。
“嗯。”
“终审的曲子,”念念问,“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
“有把握吗?”
陈晚放下筷子,想了想。
“有。”
就一个字,说完,又低下头,吃面。
念念看着他的头顶,有点想笑。
话少的人,说出“有把握”,分量,反而重。
“陈社长,”她又问,“你练笛子,是在社团练吗?”
“社团,没有琴房,”陈晚说,“在湖边。”
“湖边?”
“嗯,”陈晚说,“早上,人少。”
念念想象了一下。
清晨的湖边,一个瘦瘦的人,一支笛子。
“那你,练了多久了?”她问。
陈晚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清清瘦瘦的,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念念,停了两秒。
“我吹了十年笛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