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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的人,扭头,看着窗外。
可是,每个人的肩膀,都在抖。
“时安,”她说,“怎么了?”
时安,正在看书。
看得,很认真。
“没什么。”他说。
念念狐疑地,摸了摸脸。
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笔痕。
她愣了一下,抓起手机,黑屏一照。
左脸,一副圆圆的眼镜。
右脸,三根,长长的,猫胡子。
笔迹,清清爽爽,一笔,都没有抖。
“陆时安!”
她压低声音,瞪他。
时安,翻了一页书。
“嗯。”
“你画的?”
“嗯。”
“你,”念念说,“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睡着,第三分钟。”
念念气得,想把书,扣在他头上。
可是,这里是图书馆。
她只能,用眼神,把他,从头到脚,瞪了一遍。
时安,终于,抬起头。
“很好看。”他说。
“哪里好看!”
“左边,对称。”
念念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夸人,还要带上,几何标准。
她抓起笔,想报复。
可是,时安,已经在做题了,笔尖,唰唰地,写着公式。
她举着笔,看了两秒,又放下了。
算了。
考完试,再算账。
下午,念念又刷了两套题。
回归分析,真的,通了。
收书包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的备忘录里,记着,很多人的日子。
妹妹的生日,室友的生日,帮里,每一个人的生日。
今天,她加了一行。
“时安的期中:3/20上午,操作系统。3/21下午,数据结构。3/22上午,英语。”
打完,她又看了一遍。
别人的日子,她记了很多年。
他的日子,是最近,才开始记的。
可是,这一行,她记得,比谁的,都认真。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风,有点凉。
念念给时安,发灵犀。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我脸上的猫胡子,洗脸,洗了三遍。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下次,用彩笔。
念念盯着这一行,腮帮子,鼓了一下。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你敢!
“长安故里”:不敢。
“长安故里”:下次,换个地方画。
“念念不忘”:你还画!
这一次,时安,没秒回。
念念在心里,把这个人的胆子,记了一笔。
记在,考完要算的账里。
“念念不忘”:画哪?
“长安故里”:画在我脸上。
“念念不忘”:?
“长安故里”:你画。
“长安故里”:扯平了。
念念站在路灯下,笑出了声。
扯平了。
这个人,连道歉,都道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想回一句狠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忽然,又舍不得了。
“念念不忘”:……晚安。
“念念不忘”:第十八天。
“长安故里”:嗯,晚安。
她还没,放下手机。
“长安故里”:念念。
“长安故里”:考完,带你去个地方。
念念的心,跳了一下。
“念念不忘”:去哪?
“长安故里”:考完,你就知道了。
念念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
风,凉凉的,可是,她的心口,是热的。
明天,还有考试。
考完,有一个地方,在等她。
她不知道,是哪里。
可是,她知道,是谁,带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