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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安在上铺,轻轻鼓了两下掌。
念念看着沈诗语,半天,没说出话。
“沈诗语,”她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沈诗语说。
念念笑了。
她拿起那件白色的羽绒服。
“就它了。”她说。
当晚,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想,明天,九点,时安来接她。
他们要去哪?时安没说。
他只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念念翻了个身。
她想,时安这个人,真的很会。
他从来不说,什么时候做。
可是每一次,他都做到了。
她想起跨年夜,芦苇荡里,他说“等开学”。
想起开学那天,他在校门口等她。
想起他给她别头发,指尖擦过耳廓。
想起他说“做我女朋友”。
每一个,他做到了的时刻,都比他承诺的,更好。
念念在被子里,叹了口气。
“陆时安,”她小声说,“你到底还准备了多少?”
没有人回答她。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轻轻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明天,周六。
她翻到灵犀,看着时安的头像。
头像是灰色的,他还没上线。
念念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等一个人上线,和等一个人,是一样的。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可是你知道,他一定会出现。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等你。”她说。
窗外,风很轻。
念念闭着眼睛,想象明天。
九点,时安来接她。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校门口。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朝他走过去。
他看见她,笑了。
她也笑了。
然后呢?
去哪?
他说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猜,是吃饭。
或者,看电影。
或者,逛校园。
或者,什么都有。
不管去哪,她都不怕。
因为,他在。
商场三楼,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时安从人群里,朝她走过来。
高高的,瘦瘦的,眼睛很亮。
当时,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她的全世界。
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
“做我女朋友。”
“正式的。”
“你还欠我一个回答。”
念念笑了。
她欠他的回答,明天,就能还了。
她想起商场三楼,他递给她一杯奶茶,说了句“你看起来需要这个”。
想起她在宿舍楼下哭,他递纸巾,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我在”。
想起他说“等我”。
每一句“等”,他都做到了。
现在,她不用再等了。
她只需要,明天,九点,站在门口。
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她摸出手机,给时安,发了一条灵犀。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明天,几点?
“长安故里”:九点。
“长安故里”:我去你们学校,接你。
回得太快了。
念念盯着屏幕,心想,这个人,是不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念念不忘”:九点?太早了吧。
“长安故里”:不早。
“长安故里”:我想早点,看到你。
念念看着这行字,脸,红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缓了两秒,才敢接着看。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你明天,穿什么?
“长安故里”:黑色大衣。
“念念不忘”:为什么?
“长安故里”:因为,你穿白色。
对面,安静了两秒。
念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要穿白色。
“念念不忘”:……你怎么知道我穿白色?
“长安故里”:乔安安说的。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联系上的?
“长安故里”:上周。
对面,停了一下。
念念深吸了一口气。
上周。
也就是说,从上周开始,这个人,就在偷偷准备明天了。
“长安故里”:我问她,你穿什么。
“长安故里”:她问我,为什么问。
“长安故里”:我说,因为,白色,在人群里,最好找。
念念看着“最好找”,心口,热热的。
原来,他问白色,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在人群里,第一眼,找到她。
“念念不忘”:时安。
“念念不忘”:明天,九点。
“念念不忘”:我等你。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等我。
对面,安静了两秒。
念念把手机,贴在胸口。
明天,九点。
她闭上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很轻。
梦里,全是白色的羽绒服,和黑色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