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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白白的,她看着看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见面。
她要见长安了。
她忽然想起,这两个多月里,长安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好友是我加的,有意见冲我来。”
“我的名声,我自己管。”
“针会失手,人不能失神。”
“你带路,能快一点。”
每一句,都是他说的。可每一句背后,那个人,她从来没见过。
周六,她就要见到这个人了。
这天剩下的课,她全是飘着上的。
笔记记了半页,画的全是小圈圈。
第二天中午,念念在食堂,把这件事告诉了乔安安和沈诗语。
“你说什么?”乔安安差点把汤喷出来,“你要见网友?”
“不是网友。”念念纠正她,“是队友。是固定队的指挥。”
“队友也是网友,”沈诗语在旁边淡淡地说,“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念念摇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乔安安放下筷子,眼睛亮了,“那得好好准备啊!”
“准备什么?”念念问。
“穿什么啊!”乔安安说,“你总不能穿个卫衣去吧?”
“我……”念念想了想,“我有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白色太素了。”乔安安摇头,“第一次见面,得有点颜色。你那条浅蓝色的衬衫裙呢?”
“在衣柜里。”
“就那条!”乔安安一拍桌子,“浅蓝色衬你,又不会太正式。就穿那条!”
念念笑着点头。
沈诗语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汤。
“穿什么不重要,”沈诗语说,“重要的是,你得想清楚,你见他,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念念愣了一下。
“是为了见面而见面,”沈诗语说,“还是为了,确认点什么?”
“想不清楚,就别想。”沈诗语看着她,“见了面,自然就想清楚了。”
回宿舍的路上,念念走得很慢。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角。
傍晚回到宿舍,念念躺在床上,沈诗语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为了什么?确认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想见长安。她只是,想看看,那个教她甩针、送她流云踏月、说“我陪你们打”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可沈诗语这么一问,她忽然发现,她好像,确实是想确认点什么。
确认什么呢?
她说不清楚。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闷闷的,把她的心跳声放大了。
当晚,念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周六的画面,商场三楼,咖啡厅,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他会是什么样子的?
高吗?瘦吗?戴眼镜吗?说话的时候,是像游戏里那样,一句一个“嗯”吗?
她想了无数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让她心跳加速。
最后,她摸出手机,给长安发了一条。
“念念不忘”:长安,睡了吗?
“长安故里”:没。
“念念不忘”:我也睡不着。
“长安故里”:嗯。
黑暗里,手机的光亮了一小块。
上铺的乔安安,呼噜打得轻轻的。
“念念不忘”:你说,周六,我会不会紧张?
“长安故里”:会。
“念念不忘”:那你呢?
“长安故里”:……
“长安故里”:也会。
也会。
念念盯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原来,全服第一,也会紧张。
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慢慢稳下来了。这个念头,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念念不忘”:那我们就,一起紧张吧。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一起紧张。
“长安故里”:睡吧。
“长安故里”:周六见。
周六见。
念念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带着这三个字,睡着了。
窗帘没拉严,天快亮的时候,光先漏进来了。
她的嘴角,在睡梦里还翘着。
梦里,她站在商场三楼,看见一个背影。
背影转过身来。
她看清了那张脸。
可那张脸,她在梦里,怎么也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