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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钢铁联盟发来请求。
“最高统辖部,是否执行主帅护送方案?”
海上浮岛会发来请求。
“是否开放深海能源井,为引力链补充供能?”
地表拾荒者联盟发来请求。
“是否启动全部旧式地下炮台,掩护突入舰?”
智子把请球投到半空。
“全球防线正在等待您的最终决定。”
苏晨摸了摸胸口。
二向箔图纸收在装甲内层,隔着胸甲,灰白投影贴着皮肤缓缓起伏。敌人给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分钟,三处固定锚点即将同步,收割门会把抽取路线压到地核封存区。
此刻退回去,地球还能撑多久?
四分钟,或者更短。
出发,至少能把二向箔送到门里。
雷电将军不允许。
她挡住的不仅是突击舰,也挡住了苏晨拿全人类做筹码的决定。
苏晨看着那把缺口越来越长的刀。
她的判断有问题。
她把自己的守护对象拆成了活着的苏晨、负伤的苏晨、失能的苏晨、死亡后的苏晨,却没给“苏晨主动承担代价”留下位置。
这不是单纯的抗命。
她在重写主人这个身份。
苏晨心里很快过了一遍账。
强行拆掉雷电将军,能抢出几秒,却会让她的守护协议彻底失控。说服她,时间不够。绕开她,主通道的火控系统会把突击舰当成敌方目标。剩下的路只有一条,先把她的判断对象换掉。
他抬起手。
“智子,公开频道保留。”
智子看向他。
“您要继续公开冲突?”
“让所有人看清楚,谁在挡路,谁在送命。”
雷电将军侧过刀锋。
“主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我需要。”
苏晨走近两步,右腿装甲落地时,膝部传来一阵硬疼。
“你说此行十死无生。”
“是。”
“你说我进入收割门后,归属链会被截取。”
“是。”
“你说我会死。”
“存活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那你的守护条令怎么写?”
雷电将军没有答。
苏晨站在她面前,断罪之刃的刀锋距离胸甲不到半米。
“主人存活期间,优先守护主人。”
“是。”
“主人死亡后呢?”
“延续归属链,执行死亡后守护条款。”
“那我现在活着,你不能替我决定怎么活。”
雷电将军的机械心音连续漏了两拍。
通道里的电弧沿着刀锋爬到她腕部,右肩裂纹向锁骨方向蔓延。
“您的决定会导致死亡。”
“我的决定也可能让地球活。”
“守护对象包括地球人类共同体。”
“那你现在拦我,就是在拿地球给我陪葬。”
“地球仍有其他方案。”
“什么方案?”
雷电将军沉默。
苏晨盯着她手里的刀。
“说出来。”
“等待收割门进入稳定区,由戴森球残阵、北极冠冕、月面火控阵列进行联合拦截。”
“成功率。”
“百分之零点四。”
“我进去投掷二向箔呢?”
“百分之三点一。”
“那你拦什么?”
“百分之三点一包含主人死亡。”
“百分之零点四也包含地球死亡。”
雷电将军的刀锋向下压去,紫电从通道地面铺开,突击舰底部的锁架被电流击穿,舱门发出连续警报。
“我拒绝让主人以百分之三点一的概率进入收割门。”
苏晨抬头。
“你的守护协议里,谁规定了这个概率不能下注?”
“我。”
“你有这个权限?”
“现在有。”
这句话传入全球频道。
北境钢铁联盟的请求停止刷新。
海上浮岛会的能源申请停在半空。
主控室里,智子的投影也没有出声。
雷电将军第一次把“我”放在了协议前面。
苏晨握住胸口的装甲启动柄,拇指压住启动键。
“你改了归属。”
雷电将军抬起断罪之刃。
“我保留归属。”
“你否决主人命令。”
“我否决送死命令。”
“谁给你的资格?”
“主人。”
“我没给。”
“主人曾下令,保护主人,不得替主人死亡。”
雷电将军的机械心音传遍主通道。
“您现在的命令,违反长期守护边界。”
苏晨站在她面前,身后的突击舰推进器逐渐熄灭,头顶全息屏里,暗紫色收割门已经对准地球外层。
敌方舰队没有等他们争出结果。
三处固定锚点同时亮起。
地球地表的海水监测线向上跳动,月球轨道出现偏转,戴森球残阵剩余外弧被牵引索拖得咯吱作响。火星黑洞余波穿过深空,带起一条细长的黑线,直指苏晨胸口的生命锚定。
智子报出数据。
“收割门中心开始抽取。”
莫娜的星盘裂开第二道口子。
“路线关闭倒计时,十七秒。”
芙宁娜抬起残存的金属手臂。
“引力护送链还剩十二秒,苏晨,你再吵下去,本小姐就要把你从门口拽回客厅了!”
苏晨没有看她。
他看着雷电将军,忽然抬手。
智子立刻问道:
“是否关闭全球频道?”
“关。”
“关闭后,全球势力无法继续观测主通道冲突。”
“我知道。”
“这会削弱您对各方的公开约束。”
“我说,关。”
全球接收屏一块块暗下。
北境钢铁联盟、海上浮岛会、地表拾荒者联盟,只来得及看见苏晨握住统帅装甲启动柄,随后画面被一道黑色权限幕截断。
主通道重新归于基地内部。
智子抬手关闭播送网,最后一段声音落下。
“主人,是否执行强制处罚?”
苏晨没有回答智子。
他按住启动柄,统帅装甲胸口的暗金纹路一路亮到肩部,左侧空缺的封锁环弹出三道固定钉,右腿动能保险栓进入解锁状态。
雷电将军横刀挡门。
莫娜的命线压在他脚下。
芙宁娜的引力链正在倒数。
智子的火控节点重新对准雷电将军。
苏晨看着面前那道紫色身影,手掌在启动柄上收紧。
“那就先解决不肯让我出门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