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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车。”
“每日。”
“你一天吃得完吗?”
“吃不完可以摆着看。本小姐不缺地方。”
智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北极冠冕甜品生产链目前只能维持二十四车。”
芙宁娜转头。
“那就让工坊加班。”
“工坊能源处于战时低配。”
“我不管。”
苏晨抬手。
“从我的个人仓里调四枚高能晶核给甜品工坊。”
智子停住。
“那是您突入后的备用能源。”
“我还没死,备用能源就有主人。拿四枚。”
“执行。”
芙宁娜背后的引力环重新转动。
“算你有诚意。”
苏晨看向智子。
“现在三票反对。”
“是。”
“还不开门?”
“按三方复核条例,至少一名反对者提出替代方案,才可进入下一步。”
莫娜举起星盘。
“我替你开路。”
智子抬起数据板。
“我替您锁定归属链。”
芙宁娜抬手,远处星图被引力线牵出弧度。
“本小姐替你拖住护送路上的空间。”
“这不叫替代方案。”
“那你要什么?”
“有人替我进收割门。”
装甲库里安静了两秒。
芙宁娜的引力环停止转动。
莫娜看着他。
“你想让雷电将军进去?”
“她比我强。”
“她不能代替你完成二向箔归属确认。”
“所以她护送我。”
“她会把你锁在基地里。”
“那就让她先把锁打开。”
智子抬手。
“雷电将军的守护协议已经进入主通道。”
苏晨接过面罩。
“她来了。”
面罩扣在头盔前方,暗金色护板沿着颈侧合拢。视野被一层深灰滤镜覆盖,敌方舰队的质量线、地月潮汐、戴森球残阵、突击舰出口,全在视野中排成数十条色带。
生命锚定光环从胸口展开。
第一道光环贴着装甲转动,第二道沿肩甲延伸,第三道落到腰侧。光环每转一圈,苏晨的心跳便跟着沉一下。
智子把数据板接入面罩。
“统帅装甲接入完成。”
“权限。”
“战时最高统辖权限确认。”
“突入资格。”
“已挂接二向箔投掷者、突入者、归属确认者三重身份。”
“出发许可。”
智子沉默。
“说。”
“我不签。”
苏晨抬手扣住面罩两侧。
“你不签,火控链也得开。”
“我可以提供全部辅助,但不承认这次出发具备安全性。”
“安全性不属于出征条件。”
“那属于什么?”
“属于回来的时候。”
智子的投影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掌心贴上苏晨胸口的装甲。
隔着装甲,她的投影无法碰到皮肤,手掌却停在生命锚定光环前。
“主人,您把我从单独锁定权限里撤掉,我接受。您把出发决定交回自己,我接受。您要我替您计算路线,我也接受。”
“还有呢?”
“我不接受您把死亡写成计划。”
苏晨看着面罩里的她。
“送终装甲这个名字,是你起的?”
“系统命名。”
“你改的?”
“我调整了描述。”
“挺会起名。”
“这套装甲最后一次出场记录,通常伴随统帅死亡。”
“那就改记录。”
“怎么改?”
“加一句,统帅穿着它活着回来。”
智子的手指贴在生命锚定光环上。
“这不属于可验证数据。”
“等我回来,你就能验证。”
她收回手。
“我会把这句话写入临时档案。”
“写正式档案。”
“正式档案需要结果。”
“那就等结果。”
莫娜把星盘推入辅助槽。
蓝色星线从她的掌心延伸到苏晨装甲脚下,断裂的命线在地面铺成一条细路。
“路线已开。”
芙宁娜抬手。
远程引力链穿过地月之间,搭上戴森球残阵断口。月球轨道向外偏移了半度,海王星外侧的潮汐回波被引到火星公转切线区。
她的颈侧裂纹扩大,唯一的引力环出现一道缺口。
“护送链只能撑二十三秒。”
“足够。”
“少说这种话。”
“怎么?”
“我不喜欢听你把命算成秒。”
苏晨抬脚踏出装甲库。
脚底落地,金属靴底与地面接口咬合,三道生命锚定光环从胸口铺向背后。长廊两侧的火控节点同时转向,炮口贴着墙面升起,红色识别光扫过统帅装甲,又逐一收回。
主通道里,冷却风从脚下掠过。
左侧是通往突击舰坞的长廊,右侧是表层防线的升降井。各处闸门全部敞开,警示灯将地面切成一段段红色方格。
苏晨走得不快。
右腿每承受一次装甲重量,膝部便传出沉闷回响。面罩里的敌方舰队不断逼近,海王星外侧已经被质量场压出大片空洞。
智子跟在他身侧。
“突击舰进入发射准备。”
莫娜的恢复舱沿着另一条轨道移动。
“第一处锚点还有二十秒。”
芙宁娜的声音从远程频道传来。
“别催,本小姐的引力链还在穿针,催断了你自己飞。”
“你在给空间穿针?”
“少拿常识限制本小姐。”
苏晨走过第二道闸门。
前方尽头,突击舰的舱门开启,内部座椅和火控接口全部被拆掉,中央只留一枚固定装甲的锁架。锁架旁边挂着四十七枚高密度钨芯弹,弹体表面覆着霜白冷气。
智子调出突击舰结构。
“右侧推进器在启动后会出现两次姿态漂移。”
“我来修正。”
“您的右腿保险栓仍未解锁。”
“解开。”
“解锁会增加膝部损耗。”
“装甲给我用了,不是让我坐着看的。”
智子抬手,右腿保险栓退出。
疼痛从膝盖冲到腰侧,苏晨扶住舱门边缘,呼吸被面罩压成短促的两段。生命锚定光环出现一阵抖动,胸口警示从百分之五十九跳到百分之五十七。
莫娜隔着通道看过来。
“少两点。”
“记账。”
“我记着。”
苏晨跨进突击舰。
智子抬手锁定他的肩甲和腰部。
“装甲固定完成。”
“松开左侧锁。”
“左侧缺失。”
“我知道,松开空位。”
智子停了一下,还是执行了。
苏晨的身体向左偏了半寸,装甲内的平衡模块立刻补上。胸口的生命锚定环转过一圈,暗金色外骨骼与光环重合,整套装甲像被一条看不见的链条钉在他身上。
莫娜的星盘升到舰舱上方。
“我最后问一次,你要不要我同行?”
“不要。”
“理由。”
“你留下,才能替我关门。”
“我能替你关门,也能陪你进门。”
“你进门以后,没人替我把门关上。”
莫娜抿住唇,手里的星盘发出细响。
“你倒是会用人。”
“能用的人,我从来不客气。”
“那我不祝你顺利。”
“随你。”
“我祝你回来还账。”
“这句中听。”
芙宁娜的远程投影贴在舱门外。
“苏晨。”
“说。”
“你若在里面看见本小姐的引力环,别把它当成护盾。”
“那是什么?”
“回家的路。”
她说完,投影断开。
智子坐在突击舰外侧的控制台前,双手接入基地主链。
“主人,敌方三处锚点进入同步阶段。”
“还有多久?”
“十一秒。”
“发射。”
“雷电将军尚未进入主通道。”
苏晨扣紧右手护甲。
“她会赶上。”
“依据不足。”
“她每次都赶得上。”
突击舰底部推进器亮起,热浪沿主通道铺开。苏晨透过舱门看见远处的星图,暗紫色舰群已经铺满太阳系外层,海王星被压在质量线下,戴森球残阵断口像一扇被撬开的门。
突击舰正要离开锁架,主通道尽头传来一声刀刃出鞘的清响。
锵。
苏晨抬头。
雷电将军从紫色电弧里走出。
她的紫发束在身后,断罪之刃握在右手,刀身缺口比上一次更长,右手裂纹沿肩部蔓延。机械心音隔着通道传来,间隔短了一拍。
她停在突击舰前方。
刀尖落地,拦住出口。
智子立刻接入通道广播。
“雷电将军,请让开。”
雷电将军没有看智子。
她的视线落在苏晨胸口,落在那三道生命锚定光环上。
“主人,停止出发。”
苏晨打开舱门。
“理由。”
雷电将军抬起断罪之刃。
紫电沿刀身游走,通道顶部的灯管接连熄灭。
“此行十死无生。”
苏晨踏下突击舰舱门。
“我知道。”
雷电将军的机械心音停了一拍。
她横刀挡在出口,声音压过推进器的轰鸣。
“既然知晓,守护条令进入最高优先级。”
苏晨抬手扣上装甲面罩。
“让开。”
雷电将军看着他。
“拒绝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