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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片血渍的边缘,在那道长达四百公里的巨大红色伪轨旁边,竟然极其隐蔽地浮现出了一条细若发丝、泛着暗银色冷光的极细线条!
那条线太细了。
它的直径恐怕只有不到三米,没有任何光热反应,没有引发任何大气摩擦,甚至连空间曲率的变形都被压制到了纳米级别。
它就像是一根真正缝衣服的细针,悄无声息地贴着伪轨投下的巨大阴影背面,以三倍于伪轨的速度,斜斜刺穿了地球最外层的大气!
“抓到了!”
智子尖叫出声,算力接口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主轨截面只有两点八米!它把所有的塌陷质量压缩成了一个超致密奇点!它已经越过了潮汐盾的边缘,正对着白令海峡的地质裂隙扎下去!”
苏晨盯着大屏幕上那条终于现形的暗银色细线,脸色冷得吓人。
“好算计。”
他冷笑了一声,动能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重载声。
“拿四百公里的大家伙在前面晃人眼珠子,把咱们的所有能量和算力全引到潮汐盾上,背后却用一根绣花针来偷家。”
“距离地表接触还有两分十一秒。”
智子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给出了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时间。
“南天门一号的主炮调转角度需要三分钟,而且高斯动能弹打不中这种尺度的奇点,弹丸靠近它就会被直接吞噬!”
“谁说要用炮打了?”
苏晨一把扯掉操作台上的红色安全盖,露出了底下那枚刻着繁复法阵的因果律偏转扳机。
那是此前在零号避难所回收的远古遗迹产物,一直被当成最后的应急底牌锁在深层数据库里。
“莫娜,你的星盘还能动几下?”
苏晨偏过头,看着几乎快要瘫软在地上的占星术士。
莫娜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单薄的身子靠在苏晨的肩膀上,借着他的骨骼支撑着重量。
“一下。”
莫娜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极为清晰。
“我的命线刚才断了三根,现在只能强行拨动一次星轨。而且......我只能给它一个微小的偏角。”
“多小?”
“不超过零点零三度。”
莫娜抬起苍白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微小的缝隙。
“在高维重力井的压制下,零点零三度已经是因果律反噬的极限。再多一分,我的本命星轨就会当场崩解,变成宇宙里的游离尘埃。”
苏晨看着大屏幕上飞速下坠的暗银色细线。
零点零三度。
对于一根在太空中高速穿梭的打击武器来说,零点零三度的偏差,在飞出几万公里后,或许能偏出整整一个星球的距离。
但现在,这根针已经扎进了地球的大气层,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两千公里!
在这短短的两千公里内,零点零三度的偏角,仅仅能让它的落点在地表移动不到六十公里!
六十公里,对于一场行星级的地质灭绝打击来说,跟正中靶心没有任何区别。
“六十公里够了。”
苏晨的手指稳稳地扣在了因果律偏转扳机上,动能机械臂的保险栓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只要它扎不中马里亚纳海沟那枚奇物的心脏,扎在旁边的石头上,老子就能用地幔里的花岗岩把它给卡住!”
“智子,把北极冠冕剩下的最后百分之十能源全压给莫娜!”
“收到!”
智子双手猛地插进供能光缆,整座避难所的灯光瞬间彻底熄灭,只剩下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暗红色数据流。
莫娜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指尖再次点在半空中那枚濒临破碎的星盘中央。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避难所深处骤然荡开,顺着地表的光缆和天穹井的微波塔,笔直地射向外太空。
深空之中,那根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暗银色细针,前进的路线上突然泛起了一圈极为淡薄的蓝色涟漪。
那圈涟漪看似脆弱得一碰就碎,但在触碰到细针前端的一瞬间,整根针的行进轴线,极其诡异地向着左侧微微晃动了一下。
仅仅是晃动了那么一丝。
在大屏幕的轨迹预测图上,那条原本笔直刺向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暗银色轨迹,硬生生被掰开了一个极微小的角度,擦着深海裂隙的边缘,划向了旁边的太平洋中央海盆!
“偏了!”
智子忍不住喊出声来。
然而,还没等大厅里的几个人松一口气,漂浮在半空中的微缩星盘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星盘表面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古老刻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所有的星位在一瞬间全部乱成了一团糟!
莫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比刚才吐血时还要难看百倍。
她死死盯着星盘中央那条刚刚被拨动过的暗银色细线。
在那条细线的末端,在它穿透太平洋海盆之后预定延伸出去的虚空之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引力坐标上,突然凭空跳出了一颗猩红色的巨大光点!
那不是地球内部的任何地质结构。
那是位于太阳系更深处、正处于公转轨道另一端的赤红色行星——火星!
“苏晨......”
莫娜的声音发颤,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不对......轨迹的补偿算错了......”
苏晨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什么算错了?”
莫娜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真实的惊恐。
“穹在针的尾部加了第二层重力配重!这根针不是单向打击,它是一个引力双极子!”
莫娜指着大屏幕上那条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的引力畸变网,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子:
“我们把它往左偏了零点零三度,它的尾部重力井就正好对准了火星的公转切线!”
“它在借火星的引力拉扯地球!”
大屏幕上,原本平稳运行的太阳系内圈轨道图,在这一瞬间被拉扯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
地球与月球之间的引力平衡线,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外拉长,地月轨道之间的稳定引力环,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撕裂纹路!
莫娜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嘴角不断往外渗着血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条彻底失控的星轨。
“不能再偏了......”
她死死抓着苏晨的衣角,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它若再偏一度,火星的引力井会把地月引力平衡彻底扯烂,到时候不用等它扎进地核......”
“地球自己就会先被撕成两半!”
大厅里只剩下主控台警报器那一声接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滴答声。
而在近地轨道的最高处,那座悬浮在真空中的天守阁外,雷电将军单手按在断罪之刃的刀柄上,紫色的长发在无形的重力风暴中狂乱飞舞。
她那双不带感情波动的机械眼眸,微微抬起,越过地球残破的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正在被两颗行星引力同时撕扯的深邃太空。
刀鞘边缘,一抹前所未有耀眼的紫电,正无声地蔓延开来。
而在三十万公里外的太空中,那枚原本围绕地球平稳旋转的月球,其公转轨道的边缘,第一次向外偏离了整整零点一个像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