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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子后退半步。
“解析结果出现。”
“念。”
“未知维度干涉级。”
“继续。”
“图纸拥有自锁条件,需特殊操作者完成投掷与定位。冷却周期,一地球年。”
苏晨看向她。
“只写了这些?”
“后续内容正在展开。”
红色封层又剥落两层。
渊的虚影被压进图纸底部,只剩那枚黑环还在转动。它没有再发出声音,残余权限开始把全部回波集中到黑环内部。
智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黑环边缘。
“它在向第三节点发信。”
“内容。”
“无法截取。”
“能不能让它把信发慢一点?”
“可以。”
“代价。”
“通讯指环会永久留下高位回传痕迹。”
“留。”
智子将粉黑标签钉进黑环。
黑环的转速降下,里面积攒的灰色字符一排排浮出。最前面的字符被智子截住,后面的字符接连撞上来,堆成一片灰色墙面。
“内容只有一句。”
苏晨盯着她。
“什么?”
“样本已自选归属,启动区域抹平。”
主控室里的白雾沿地面流动,远处能源井的低响忽高忽低。
苏晨抬头看向星图。
遮蔽太阳系的舰队阴影又近了一层,最前方已有数百枚跃迁光点完成定位。那些光点没有立刻开火,也没有发出谈判请求,全部停在太阳系外缘,等待更大的接收结构下达确认。
渊的残留权限被图纸吸收。
黑环从灰色虚影胸口脱落,落在透明薄片上,化作一枚细小的黑点。
红色封层剥到尽头。
薄片朝上展开。
它薄到几乎不存在,边缘却在空气里划出一条透明线。线条向两侧延伸,组成一张完整图纸。图纸上没有舰体结构,没有能量方程,只有一片被压平的星空,以及一枚停在中央的黑色纸页。
顶部三个字逐笔亮起。
二向箔。
苏晨盯着那三个字,手指还压在图纸边缘。
智子抬手扫描,红瞳里的数据流连续跳动。
“确认UR级图纸。”
“能造吗?”
“当前不能。”
“缺什么?”
“维度干涉级操作者,专用投掷结构,区域锁定阵列,稳定投放航道,独立冷却仓。”
苏晨看向雷电将军。
“她能用吗?”
“雷电将军不具备适配条件。”
雷电将军低头看着图纸。
“可训练。”
“训练时间?”
“无法估算。”
智子补充:
“芙宁娜具备引力扭曲能力,理论上能完成操作者要求。”
角落里的银蓝引力链立刻亮起。
“本小姐听见了!”
苏晨转身。
“你还在线?”
“本小姐一直在听。先说好,投掷这种东西会影响认知层,若出现纸片化、掉帧、礼服边缘缺失等情况,费用要按照战略级医疗账单计算。”
智子道:
“您的礼服库存不属于医疗资产。”
“闭嘴!那是艺术资产!”
苏晨看着薄片上的黑色纸页,伸手想碰,又在距离纸面半寸的位置停住。
透明图纸边缘传来细微的凉意,凉意穿过烧伤的掌心,沿着手臂走到肩头。胸口的生命标签闪烁两次,刚刚完成的三方归属锁在薄片底部留下了一枚白色小字。
持有者:苏晨。
归属协同:雷电将军、智子。
限制条款:待补全。
苏晨把手收回来。
“限制条款没写完。”
智子靠近图纸。
“剩余内容被封存。”
“谁封的?”
“无法确认。”
“渊?”
“残留权限已经清除。”
“那就说明它原本就有。”
智子没有接话。
她把图纸翻转过来。
背面只有一行很小的字,刚才被红色封层遮住,此刻才露出来。
投放区域需完成价值锚定。
苏晨看了片刻。
“价值锚定又是什么?”
“需要建立目标区域的归属标记。”
“地球算不算?”
“地球当前已有您的生命锚定。”
“那就省事了。”
“地球不是图纸的投放目标。”
“还要什么?”
“完整区域坐标。”
“太阳系?”
“范围过大。”
“一个星球?”
“需要投放井。”
“做。”
“工期无法压缩到三十六小时。”
“那就把工期压到三十六小时。”
智子看着他。
“主人,这不是排产表能解决的问题。”
“你刚才说需要投掷结构、锁定阵列和冷却仓。”
“还需要足够规模的工业母机。”
“七十三号有。”
“需要引力稳定节点。”
“芙宁娜有。”
银蓝链路里传出一声轻哼。
“本小姐的能力不是公共管道,使用一次要付费。”
“账记我名下。”
“你上次还欠十四套礼服的维护费!”
“翻倍。”
芙宁娜沉默了两秒。
“成交。”
雷电将军抬头。
“主人,二向箔会使目标区域失去三维结构。”
“我清楚。”
“若投放失误,可能波及地球。”
“所以不能让你拿刀试。”
“本机建议先修建隔离区。”
智子把一排工程条件列在图纸旁。
“建造二向箔投放井,至少需要三座轨道船坞同时运转,十亿工蜂转向月面与火星遗库,戴森球外弧需完成二次加固。任何一个环节中断,图纸无法落地。”
苏晨看着那些数字。
十亿工蜂只是现有总量的一部分,木星拆解工程已经投入一百亿工蜂,抽调意味着拆星工程减速。第二轨道船坞尚未完成总装,北极冠冕燃料池只有百分之六十一,月门修复窗口还在倒计时。
每一项都能拖住一支队伍。
每一项都没有多余产能。
苏晨抬手,直接删掉星图上木星的运输排期。
智子抬头。
“您暂停木星拆解?”
“转三十亿工蜂。”
“木星工程预计延后十九天。”
“延后。”
“地球资源补给会减少。”
“让北境和浮岛先交储备。”
“他们可能拒绝。”
“那就把拒绝写进公开账。”
智子重新排列排期。
雷电将军问:
“若敌方舰队在三十六小时内抵达?”
“那就用现有的东西挡。”
“挡不住。”
“你不是还有一刀吗?”
“出刀后,人格层归零。”
“我说了,留给该挨刀的东西。”
“若敌方主力属于该对象。”
“你先守地球,不准出刀。”
雷电将军的手指落在刀鞘上。
“命令已记录。”
苏晨抬头看向投影中的舰队阴影。
数千颗跃迁光点正在同一片区域完成排列,太阳系外缘的四颗锚点被黑色航道连接。更远处,那片无法读取的空白仍停在那里,像一扇尚未完全打开的门。
智子把最后一条红色警报挂到星图边缘。
“主力舰队完成第一阶段集结。”
“距离。”
“外层封锁网距离太阳系边缘,八点七光年。”
“抵达时间。”
“无法确认。”
“给我范围。”
“最快二十六小时,最慢三十六小时。”
苏晨看向红色图纸。
薄片悬在主控室中央,透明边缘映着紫色的恒星光。那三个字安静地立在顶部,旁边的建造条件一条条亮起,像一份专门给疯子准备的工单。
他伸手把图纸收进核心仓。
“智子,给我排产。”
智子调出新的工业总表。
“二向箔投放井列入一级战时工程,资源优先级高于木星拆解、第二轨道船坞和地表扩建。确认后,全球工业系统会进入高负荷状态。”
“确认。”
“能源配给会下降百分之十二。”
“公开。”
“部分城邦会出现反对。”
“把选择题发给他们,修投放井,或者等舰队来替我们选。”
智子将排产表发往三方监督节点。
白色数据流穿过主控室,接入北极冠冕、轨道船坞和地表工业线。远方传来机械启动声,一台沉睡的工厂母机开始升温,旧式月轨校正器的权限锁逐层解开。
雷电将军抬手按住苏晨的肩。
“主人需要接受医疗安排。”
“排产刚开。”
“医疗安排优先。”
“我还能撑。”
“您的生命线百分之一点一。”
“刚才不是百分之一点四吗?”
“您在说话期间下降百分之零点三。”
苏晨看着她。
“你这守护协议,连我说几句话都要收费?”
“生命属于高危资产,需要严格管理。”
智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本机赞成将主人送入修复舱,并在舱门外设置三层权限锁。”
“你们两个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这是效率提升。”
“这是合谋。”
雷电将军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他从椅子旁扶起。
苏晨右腿离地,线路拖过地面,电弧沿着金属板一路跳到墙角。主控室的门在前方打开,修复舱方向传来低温气流,带着药剂和冷却液的味道。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智子。”
“在。”
“把图纸的名字写进最高权限目录。”
“已经写入。”
“归属呢?”
“苏晨。”
“协同呢?”
“雷电将军、智子。”
“限制条款?”
智子沉默片刻。
“待补全。”
苏晨抬头,看向身后的投影星图。
黑色舰队遮过恒星,跃迁光点继续增加,像一片正在靠近的夜幕。那扇无法读取的空白门仍停在星图深处,门后藏着比渊更大的接收结构。
他抬手,指向那片阴影。
“既然它们喜欢把世界压成画,那下一次,轮到我们先下纸。”
智子将最后一条指令送入工业总表。
“二向箔投放井,开始排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