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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液态金属投影,渊的初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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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站这儿看它捏我的家当。”

智子盯着那具银色人形,语速更快。

“你先听我一句,它没直接下死手,说明它要的不是地球立刻碎掉。第七槽、几何晶体、戴森球闭合度,这三样它都在乎。它需要完整控制权。”

“废话,我也看得出来。”

苏晨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从播送权限页一路划到底。

“能谈的前提,是它先听见我。”

“那你最好别说废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废话。”

“你上一句还在骂自己是敬业甲方。”

“那叫总结项目经验。”

智子没空跟他扯,直接把全球播送副链拽到主屏正中。深层主控区所有照明又暗了一格,几处备用电池读数齐齐往下掉。广播口一接通,地表残存的音柱、近地轨道备用中继、北极冠冕公共播送权,全被一把拧到同一条线上。

苏晨抬手按住拾音台。

主屏里的银色人形已经彻底立稳,三万多公里的躯壳挂在太阳前头,地球在它面前连一粒灰都算不上。它没动,连轮廓都没抖,近地轨道却还在往下掉零件。南天门一号内环一处连接爪终于撑不住,断开后甩出一道长长火线,转眼就被周边褶皱碾平。

苏晨看着那条火线,嗓子压得很低,字却砸得很实。

“不管你是几维的泥鳅,踩了我的地盘,拿了我的球,最好给我吐出来!”

播送阵列把这句话顶了出去。

地表残存的喇叭塔一齐震响,北极冠冕外壁的公共频段跟着亮起,近地轨道那几座还没被压碎的中继环朝太阳方向送出同频回波。短短一息,整片太阳近轨都回荡着苏晨的声音。

智子的投影转头看他,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她本来以为这人会试探,会套话,会先问一句你是谁,来干嘛,能不能聊。

结果他张嘴就是要对方吐球。

很苏晨。

很不讲理。

也很对味。

那具银色人形终于有了反应。

它的头部慢慢压低了半寸。

半寸落下,主控室头顶灯全灭,备用光带拖了两秒才重新接上。全球播送副链跟着烧掉了三分之一,拾音台边缘冒起细小青烟。苏晨手背被烫了一下,连抬都没抬,眼睛还盯着主屏。

银色弧面朝向地球。

朝向七十三号。

下一刻,主控室里每一块金属面板都开始嗡鸣。

不是喇叭,不是警报,是更深处传来的震音,直接顶进骨头里。苏晨太阳穴狠狠干跳了一下,眼前的屏幕重影了半秒,鼻梁跟着发酸。智子的投影更惨,整个身体像被人拿手撕开过,边缘雪点成片往外掉,左侧胳膊直接虚化。

“它在回话......不,对,它没走声波链......它在拿我们的大脑当接收器......”

智子每吐一个字,投影就花一层。

主控室里那股震音越来越沉,文字没出现,句子却硬往脑子里塞。没有语调,没有高低,只有一串被强行灌入的意思。

低效火种,停止噪声。

苏晨扶住控制台,指尖在金属面上刮出一道痕。他胸口发闷,耳边一层层回音撞个不停,脑仁都在胀。可那句“停止噪声”钻进来时,他反倒咧了下嘴。

“还会嫌吵。”

“主人,你先别贫。”

智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红瞳里数据圈崩了又重组。

“我截到它的回写格式了,它不是单独锁你,它在扫整个太阳系的信息层......它在校验权限。”

“校验什么。”

“谁有资格碰这个球。”

苏晨眯了眯眼。

这话一落地,前头很多零碎东西忽然串起来了。几何晶体归位,灰码重构,液态金属显形,整个过程没朝地球来一刀,连他刚才骂人,对方也只是压下头回一句“停止噪声”。它不急着杀,急着验货。

验这颗太阳旁边的工程到底归谁。

验完,才是动手的时候。

说白了,它现在站在门口收房。

想到这儿,苏晨胸口那股火反倒稳了。他最烦那种一上来就狠狠干你的莽货,没得谈,也没得拖。收房的就不一样了,收房的怕房子坏,怕钥匙少,怕账不清。只要它有怕的东西,自己就还能卡它一手。

“智子,能不能把我的第七权限标签挂出去。”

“你要亮牌?”

“它既然查权限,那我就给它看张真货。”

“会暴露更多底层痕迹。”

“都被堵到门口了,再藏就是给自己办后事。”

智子没再劝,抬手把一串旧联系锚定码和第七变量继承标签从深层隔离区拖了出来。她动作比平时更慢,每拉一寸,投影边缘就散一块。可那串蓝白权限链终究还是被她挂上了播送残链,顶到太阳近轨。

银色人形头部那圈波纹停了半拍。

只半拍。

可苏晨看见了。

“它认这个。”

“认。”

“那就行。”

苏晨刚吐出这两个字,南天门一号那边又炸出一串长警报。外轨第二扣锁被空间褶皱拧开,整段船坞往右偏了七米,外扶姿态构件掉下一大块。要不是布洛妮娅前头做了超额后坐补偿结构,这会儿整座底座都该散架了。

智子分出一半算力去顶船坞,声音都有点飘。

“它在给我们看差距。”

“我眼睛没瞎。”

“你还想继续骂?”

“当然。”

苏晨抹掉嘴角渗出来的血,重新按上拾音台。这次播送副链更脆,线路电流吱吱乱窜,面板上跳出一个三秒倒计时。他瞄了眼,开口更直接。

“权限你也看了,球是我开的工,架子是我搭的,门是你偷着钻进来的。你要验房,先排号。”

话一送出去,主控室里那股震音忽然停了。

停得太干净,连风机声都显出来了。

智子抬头盯着主屏,语速压到最细。

“它在......看你。”

苏晨没接这句废话。

主屏中,那具银色人形没有再低头,也没有再回话。它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由千万条液态金属河流拼成,指节、掌纹、腕骨全是流动的线,线里套着一圈圈重力纹。手一抬,近地轨道整片褶皱都往同一个方向偏,南天门一号船坞残存的锁栓齐齐发出闷响,主控室地板也跟着轻轻一沉。

智子张口就报。

“目标不是地球,不是天守阁,不是船坞......”

她报到这儿,声音卡住了。

那只数万公里长的手,越过外层环带,越过母线,越过赤道支架,朝着第七槽里那枚嵌死的几何晶体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