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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请下令。”
月核大厅上方红光翻卷,断桥还在往下掉,雷电将军横刀顶在最前,银黑战体正一根根崩开相位钉。苏晨抬手抹掉掌根往下淌的血,声音压得很平。
“去,把中枢抢下来。”
天穹姬没有半句废话。
“收到。”
链路一断,主屏立刻切到月背外层。残破环桥外沿全是翻卷的碎板和烧红的支架,二十七座环形炮井正在调头,炮口一座接一座压向月核。旁边三艘简化型登陆突击舰刚靠近,就被回震打得东偏西斜,舰首装甲成片掀开,根本塞不进那条窄得要命的火控脊道。
长官盯着画面,喉结狠狠感动了一下。
“走不了,舰过不去,人也过不去。这路是拿命填的。”
“所以才让她去。”
苏晨把便携火控核心往观测台上一拍,蓝白刻线贴着台面一路爬开。
“智子,把背地球侧二十七座炮井的老式火控包拆给她。再把三台旧式月轨校正器全挂上,别给我省。”
赫菲的投影在侧屏亮起,旧联席制服纹丝不乱,语调还是那股规整劲。
“校正器属于冠冕低轨补给栈桥封存资产,三台同时调用,将压缩近地备份修正余量。”
“余量回头再补。”
苏晨头也不抬。
“眼下先保月球别朝家里掉。”
赫菲停了半拍。
“调用通过。”
布洛妮娅接得更快。
“我把校正器偏轴参数发过去,天穹姬,你走第三条贴壳线,不要走残桥正中,那里的回震已经叠起来了,过线就会散架。”
“收到。”
“还有一件事。”
布洛妮娅顿了顿,语气冷得很干。
“你现在的舰装强度,吃不住全套炮阵拦截。想冲过去,只能卸外层。”
长官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卸外层,那不就等于把自己送上烤架”
“比留在原地给炮井点名强。”
苏晨盯着轨道图,脑子里那点账越翻越快。突击舰过不去,月壳外层又全是残桥和碎板,能靠的只剩天穹姬本体舰装机动。可她一旦卸甲,拦截火力狠狠干擦上一轮,轻则舰装报废,重则人直接留在月背。问题在于,不卸也不行,不卸根本挤不过那条坍塌通道。
这种账,跟在废土里掏最后一发子弹一个路数。开枪不一定活,不开枪一定死。
“天穹姬。”
“在。”
“你有几成把握。”
那边没有立刻回。
过了两息,她才开口。
“如果只算路,四成。”
“如果再算中枢争夺。”
“不到三成。”
艾达站在维护页前,肩头绷得发硬。
“那还让她去”
苏晨偏头看她一眼。
“你这会儿要是能给我再长个能在真空里贴着炮管跑的人出来,我马上改命令。”
艾达被噎住了,指尖压着台沿,手背筋一根根浮出来。她不是没话说,她是拿不出第二个答案。
芙宁娜的声音从外层轨道挤进来,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喘。
“本小姐先讲明白,我还能替她扯开一段航道,但只有一段。再多,我这边拖炮阵的手就得松。”
“够了。”
苏晨抬头看向主屏。
“你给她开门,她自己冲。”
“记账。”
“记,回去给你加双份补给。”
芙宁娜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月背近轨,一道浅金色身影从残破舰列间冲出。天穹姬的舰装在真空里展开,两侧副甲片一块块翻起,露出内层喷口。她没有沿残桥走直线,先贴着月壳外弧拉了个斜角,前方一片炮井碎片刚卷过,她身后喷焰一改,整个人几乎擦着月面刮过去,脚下的尘雾被尾流带成一道长痕。
长官骂到一半,又生生停了。
“她这是......”
“舍外甲,换推重。”
布洛妮娅语速发快。
“天穹姬,把左侧重挂架抛掉,快。”
“收到。”
主屏里,天穹姬左肩后那组厚重挂架直接脱离,打着旋撞进远处残桥,紧接着被一座炮井扫来的热束切成两段。少了那层累赘,她的速度又拔了一截,整个人贴着月壳一路斜冲,像有人把一枚钉子狠狠干钉进了月背弧线。
第一轮拦截很快就到了。
两座侧向副炮同时开火,细长光束一前一后封住她的路。她没有硬扛,先借月壳上一道翻起的装甲板做掩,掠过去的同时肩侧副炮回了一串点射,火线不求打爆,只求把其中一座副炮的转头节奏打乱半拍。那半拍刚空出来,她右侧舰装一折,整个人从两道火束中间擦了过去,后背外甲被烧出一道长口,金色碎片一路往后撒。
艾达看得胸口发紧。
“她伤到了。”
“伤到了才对。”
苏晨盯得很紧。
“没伤,说明她还没冲进它们的火控心口。”
银黑战体在月核大厅里听着这一串调度,识别环转得发急,突然扬手,强行把一道高位指令打向外层炮阵。主屏上的环形炮井顿时齐齐亮了一圈暗纹,天穹姬前方那条原本还有空档的铁壳航线,立刻多出三道交叉拦截。
雷电将军刀锋一横,狠狠敢把银黑战体逼退半步。
“主人,它在给外层让路。”
“我看见了。”
苏晨直接开口。
“天穹姬,别省装甲,直接过载。”
“确认,舰装过载模式开启。”
这句话一落,主屏里她背后的主推进口全亮了。浅金色舰装外侧几块保护板先后弹开,像剥掉了几层壳,里头细密得吓人的姿态喷口全部露出来。她的速度再提,整个人不再绕,直接沿月壳弧面狠狠干冲进那三道拦截线。
第一刀擦过她左侧腰甲,外甲当场融出一条缺口。
第二道打在肩后翼板,半片翼板直接飞了。
第三道最凶,正冲胸口来。
长官吸了口凉气。
“完了......”
下一刻,芙宁娜在外层狠狠干扯了一把引力。那道热束被她生生拽偏半尺,擦着天穹姬胸前甲板滑过去,带走一串零件。她本人则借着这半尺空隙狠狠干前扑,双脚先后踏上月壳上一根断裂管道,整个人沿着管道影子又贴近一层。
“别浪费本小姐的钱。”
芙宁娜喘着气,嗓音发飘。
“这一拽,算加急费。”
“准了。”
苏晨答得利索。
“活着回来,单开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