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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十五秒。”
“太久。”
苏晨抬手在观测台上敲了两下。
“上头还在拖炮阵,我没空陪老古董加载进度条。”
“那就十秒。”
布洛妮娅回得干脆。
“你把守门者接进来,它认路,我改权限结构。”
守门者立刻转头。
“可协同。”
苏晨冲它一点头。
“那你也别摆门卫架子了,今天加班。”
十秒没到,观测台边缘一圈旧联系标识接连亮起,三条悬桥下方的维护灯也跟着变色,从暗黄转成蓝白。智子顺手把整片熔炉结构叠进苏晨视野,关键节点一个个跳出来。
“超载点给你标好了。”
“二号回流腔,四号回流腔,七号上行货轨底阀,外加主脉约束环三号槽。”
“你手上月仓队还能用,拿它们填点位。”
长官在后头听得直咂嘴。
“你们这帮人分工挺熟,合着我一个守门的最闲。”
“闲就多杀几个。”
苏晨回了一句,随即点兵。
“十具月仓队守观测桥,防
“七具跟艾达去二号、四号回流腔埋抑制剂和超载钉。”
“十具跟我去七号货轨底阀。”
“雷电将军,锁链和约束环交给你,等我命令一起切。”
雷电将军应了一声,刀身轻轻一震。
“明白。”
艾达没立刻动,她盯着下方那只巨眼,嘴唇抿了抿。
“苏晨。”
“又怎么。”
“要是它最后反扑......”
“那就狠狠干死。”
苏晨回得没有半点犹豫。
“我给它一条体面路,它若想拉着咱们一块埋,那就是另一笔账。”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下方那些孵化腔和供能管。
“不过你看它这样子,还用得着赌么。十万年都熬过来了,它现在只想闭眼。”
艾达盯着那头被钉死的巨兽,没再多说,转身就走。她走得很快,左臂外骨骼一路滴着冷却液,脚下桥板被踩得咚咚作响。那点怜悯还在,可她更清楚,苏晨这回没说错。月核底下这东西,活着就是敌人的子宫,就是敌人的弹夹,再留一天,地球上就得多死一批人。
那头巨兽忽然又传来一段短脉冲。
智子抬手接住,低声道:
“它在给路。”
观测台上原本杂乱的结构图忽然亮起一条暗线,从巨兽胸腹一路通向颈侧,再拐进下方基座。那不是蜂巢加装的供能管,也不是旧联系拘束桩,倒像它自己体内残留的一条生理脉络。线路尽头,藏着一处被外层骨甲包住的空腔。
“它胸口有核心室。”
“外面那层壳太厚,常规切不开。”
智子抬头看向苏晨。
“它愿意自己开门。”
苏晨咧了咧嘴。
“行,挺上道。”
“那我也不亏待你。”
他翻身下桥,带着十具月仓队冲向七号货轨底阀。一路上热气越压越重,桥下锁链时不时绷出低响,底阀区边上挂着一排排燃料包,暗红光把每个人的甲面都照得发亮。月仓队动作整齐,到了点位就把高频震荡拒止钉狠狠干钉进槽壁,再把虫巢腐蚀抑制剂灌进回流缝。
苏晨亲手装最后一个超载模块时,掌根伤口又裂了点,血顺着手套边缘往下渗。他骂了句娘,动作却没停。眼下每慢半拍,外层炮阵就多一轮充能,谁还有心思跟伤口讲温柔。
频道里接连爆数。
“二号回流腔完成。”
“四号完成。”
“七号底阀完成。”
“观测桥守住了,孵化腔里有东西在拱,没出来。”
芙宁娜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她咬着火气的声音。
“你最好快点,本小姐头顶那圈破炮已经快被我揉出火星子了,它们有更高权限在强行接管充能队列。”
苏晨脚下一停。
“更高权限”
“对。”
天穹姬接上,语速稳得吓人。
“外层火控链刚刚换了手,指令风格和之前不一样,更狠,也更短。”
“它们不再补空缺,直接拿炮井寿命换充能速度。”
长官在后头骂出声。
“这是急眼了。”
苏晨抬头看了眼熔炉上方,那团血色光核跳得更急,四周孵化腔里也有越来越多黑影贴壁游动。对面既然舍得拿炮井寿命狠狠干,那就说明它们也看见下头出事了。月核这点遮羞布快盖不住了。
“全员准备。”
苏晨跳回主桥,重新冲向观测位。
“雷电将军,站位。”
“已就位。”
“艾达,回流腔超载倒计时联我。”
“给你三十秒窗口,再长我也压不住。”
“够了。”
苏晨冲到观测台前,下方那头巨兽仍睁着那只暗金巨眼,胸口起伏一次比一次重。它没发疯,没挣扎,只安安静静看着桥上的人把它周围的管子、阀门、节点一个个卡死。
苏晨站到它正上方,声音沉了下来。
“听着,我不管你十万年前是什么,也不管你当年咬过谁吃过谁。”
“今天这笔账,我给你结了。”
“与其继续给它们当子宫,当弹夹,当奶瓶,不如我送你体面上路。”
下方巨兽的眼睑轻轻合了一下,又张开。
智子翻译。
“谢。”
就一个字。
苏晨抬手。
“雷电将军,切锁链。”
紫色刀光沿着悬桥外缘掠了出去,一连七道,干脆利落,先斩颈侧拘束,再断脊背副锁,最后挑开约束环三号槽。整片熔炉区立刻发出沉重轰鸣,四周回流腔开始失压,供能管一根接一根鼓爆,暗红液流喷得满地都是。
“艾达,放超载。”
“放了!”
“智子,把核心室给我标出来!”
“胸骨下三寸,左偏七度,等它自己开。”
下方那头巨兽忽然昂起头,整张颈侧骨甲狠狠的绷紧。插在它胸腹的那些粗管被它自己一根根顶开,旧联席打进去的拘束桩还在拉扯,蜂巢加装的生体甲却先裂了。裂缝一路往下蔓,直到胸口正中。
它真的在自己开门。
艾达站在桥上,呼吸都停住了。
“它在配合......”
下一息,巨兽胸口那层厚重骨甲朝两侧翻开,露出里面一团跳动的暗红核心。核心外圈包着半透明膜层,膜层内侧有一枚细小的蓝白符标,旧联系样式,藏得很深,藏了不知多少年。
守门者胸前圆环狠狠干一闪。
“最终处置窗口,开启。”
苏晨刚抬枪,整个熔炉区上方忽然压下一道陌生链路。不是外层炮井那种粗暴灌能,也不是蜂巢兵体的乱糟嘶鸣,而是一道更高位的接管指令,干净,直接,冲着核心室来的。
天穹姬的声音立刻切入频道。
“月核上方出现重型投送轨迹。”
芙宁娜那边也跟着变调。
“有东西直接压进来了,体量很大!”
观测台主屏瞬间被一片暗银流纹占满,中央识别环缓缓转动,熟悉的裁定音从所有扬声器里一同落下。
“低等变量,停手。”
“你们已经碰到了不该碰的种子。”
先遣舰队指挥节点,亲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