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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月基歼灭炮开始充能了。”
“目标,亚洲大陆。”
主厅里红灯一圈圈转,月图中央那条校准线笔直压下,跨过海面,跨过废土断裂带,最后钉在东亚到中亚那片最大生命信号带上。屏幕侧边的人口热区一下全红,密密麻麻,连成片。
艾达喉咙发紧,手掌压住台沿。
“那一片还有多少活人。”
智子把侧栏拉开,数据刷得飞快。
“按今天接入的地表信号估算,最低两亿七,高一点三亿出头。还没算断网营地和地下空腔里的黑户。”
“它们第一炮就冲人去的。”
军方要塞长官的旧频直接挤进来,男人嗓子发沉。
“它们不打73号,先打人堆,这是逼你拆火力,逼地表自己乱。”
“挺会挑。”
苏晨盯着那条锁定线,肩上的伤口一抽一抽地发热,绷带底下渗出一层湿。他抬手按了下,心里把敌人的路数过了一遍。
先杀人,再逼站队,再拿废土自己生出来的乱砸73号。月球那帮东西埋了这么久,开口第一刀就往人心上捅,够稳,够脏,也够省炮。
“智子,算落点。”
“按当前炮口姿态,若不做偏转,覆盖东亚主生命带,外扩会扫到北境南缘和中部废土走廊。地表城邦里,十七个要完,外加沿线地下群落。”
频道那头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喘气声。
海上浮岛会的女生先顶了进来,平时那股圆滑劲没了,语速快得发干。
“苏先生,海上航线已经切给73号了,净水芯和盐剂都在往北转。你得给一句准话,能不能拦。”
“你问得太早。”
“早也得问。船上现在有人在烧香,有人在写遗书,我总得拿句话压住。”
苏晨没接这茬,转头看主屏右下角的护盾工况。
布洛妮娅的工程链路早挂上来了,近轨骨架一号到三号刚离井道,三台旧式月轨校正器还在对接,等离子护盾雏形连一半都没焊齐。按正常流程,至少还差几轮调试,硬开等于拿半成品去顶月基主炮,运气差点,先炸的是自家主机。
可不顶,亚洲先蒸一片。
这道选择题烂得跟废土野菜汤一个味,喝不喝都要命。
“把护盾底库给我。”
“你要看哪层。”
“行星级。”
智子手上停了半拍。
“主人,那层还没完工。现在只有北极冠冕联席底库的旧副本,还是残的。”
“残的也给。”
“给你看可以,开不了。”
“谁说我要按它原样开。”
艾达偏头看他。
“你要硬拼”
“拼也分怎么拼。”
苏晨扯过主控台下方那枚金色索引环,指尖刚碰上去,细小金环轻轻一震,在台面投出一串旧时代的门禁索引。零号AI退成索引环后,平时话少得像块死金属,这会儿却自己亮了。
一行老式字码滑上来。
联系护盾序列,封存。
行星遮断弧面,权限不足。
赫菲的投影随即切入,银白立柱从主厅一角升起,联席制服投影一落地就开口。
“按旧时代标准,当前工况不满足启封条件。主机链未闭合,月轨校正器未完成互验,近轨骨架承载率不足。强开,北极冠冕有概率退出稳定区。”
军方要塞长官低声骂了一句。
“你们旧时代就爱把门槛修到天上。”
赫菲没理他,目光落在苏晨身上。
“授权者,我建议执行人口疏散优先方案,收缩重点区,保73号与北极冠冕主体。”
“你建议得挺稳。”
苏晨抬头看她。
“亚洲那几亿人拿腿跑月炮”
“战时抉择本就需要取舍。”
“你这话留着跟月亮说。”
艾达吸了口气,接过通讯。
“赫菲,我问你一句。旧时代这套护盾,当年是不是给全星球准备过。”
“是。”
“那你现在拿半套流程卡人命”
“我在执行主机安全阈值。”
艾达嘴里发苦,话却压得很直。
“安全阈值留给死人用吧。”
主厅侧门这时一下弹开,两个中层工程主管冲了进来,衣服上全是焊渣和冷凝水,后头还跟着三名火控技术员。红灯一照,几个人脸色都绷得发青。
带头的中年工程主管先冲赫菲点了个头,又朝苏晨开口。
“最高授权者,我申请中止强开讨论。”
“理由。”
“护盾主机没调平,北极冠冕两组超低温燃料池当前储量六十一,今晚还得供反重力引擎、近轨焊接蜂群和三台月轨校正器。你现在点亮行星弧面,主机有概率烧穿,北极冠冕一旦掉链,后续轨道工程就得瘫。”
另一个年轻技术员咬着牙补了一句。
“主机若炸,73号深层也要跟着挨。”
这话一落,主厅里那股绷着的劲又压低了半寸。
这是实打实的阻力,不是贪命,不是偷懒,是这帮人真在替产线和主机算账。月炮要命,主机也要命,他们卡这一句,没毛病。
海上浮岛会那边没忍住,女声又插进来。
“那你们是打算看着它落”
年轻技术员回得很冲。
“你有更好的就拿出来!现在护盾没成型,谁敢拍板,谁就得背整套主机和后续轨道线的账!”
军方要塞长官立刻冷笑。
“这就开始甩锅了,你们工程口老毛病还在。”
“你们军方要是能把月炮骂偏,我现在就闭嘴!”
苏晨抬了抬手。
“吵够没有。”
主厅安静下来。
他扫了几人一眼,手指在主控台上轻敲。技术员卡的是流程,赫菲卡的是阈值,外头那帮城邦卡的是命。三边都没错,错的是月球先开炮,根本不给人排班。
硬开护盾会伤主机,这笔账跑不掉。
可只要扛住第一炮,全球人心就算彻底拽到73号门口。到时候矿、线、工、兵,全会往这边压。眼下亏的是储能,赚的是整颗星球的福气。
这买卖能做。
“布洛妮娅,听得到吗。”
主屏左侧弹出一块小窗,灰白双马尾在焊接火光里一晃,重装小兔正背着承力架往近轨栈桥上送。
“听得到。”
“护盾雏形缺哪一口气。”
“校正。”
“能补吗。”
“正常工期,三小时二十七分。你现在要,我只能给你歪着上。”
“歪多少。”
“月轨校正器少两轮互验,弧面闭合会偏七度到九度。正面扛得住,边缘会散,散出去的能量会回灌主机。后果你自己算。”
“你能不能把那七度到九度压下去。”
布洛妮娅抬手把一段轨道数据拍到屏幕上。
“我一个人不行。除非你拿零号底库里的旧门禁算法给智子,让她把护盾校准从常规模板里剥出来,再拿你的八卦模型做临时锚点。”
工程主管当场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