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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冰川尽头的金属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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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顶不远,众人顶着风又往上拱了几十米。鞋底踩在硬冰上,碎雪被带得往下滚。到了最高处,视野豁然开了一截,白线尽头也跟着清楚起来。

前方三十多公里外,冰川尽头立着一座山。

说山也不太对,它比附近山势更长,更宽,峰脊一节一节往外鼓,线条收得笔直。山体表面覆着厚雪,顶部还有整片冰挂垂下来,把幕上只剩一团团虚影。智子终端又花了两次,才勉强拼出一个模糊外形。

艾达站在坡顶,呼吸越来越重,手里的密钥抖得更快。白线正对那座山,半点偏差都没有。她盯着远处,嘴里发出来的字都很轻。

“就是那儿......真在那儿......”

苏晨没接她这茬,先看终端,再看实景。风雪太厚,山体表面又被积冰包裹,光靠肉眼只能看个大概。继续往前摸,得踩进静默区里头,到时好坏都在人家地盘上。他盘了盘手里牌,忽然朝雷电伸手。

“给我一枚动能标记弹。”

艾达回过神。

“你要干什么?”

“看山。”

“离这么远,你拿枪看山?”

“山会骗人,骨头不会。”

苏晨接过那枚特制标记弹,在手里掂了掂,转手塞进雷电枪组弹仓。

“往山脊偏左三百米,打雪层,不打深处。我要它露个真容。”

智子抬头。

“你拿这个当地质锤?”

“比锤子好用。”

“那边若有旧时代外壳,你这一发敲错地方,回头想进去就得从废铁里刨门。”

“刨门我熟。”

苏晨把枪口方向调给雷电。

“再说了,连一层雪都不敢动,这门找到也白搭。对面要真有眼睛盯着,咱们早进镜头了,装瞎没意义。”

雷电将军接过瞄准链,脚跟在冰面上钉住,枪身微微下压,风把她发尾吹得笔直。她没有多问,只报了个数。

“距离三十一点四公里,风偏修正完成。”

“打。”

短促枪声在坡顶炸开,标记弹划出一条暗线,一头扎进远方山脊左侧。半拍之后,山脊下方炸起大片积雪,白浪顺坡往下卷,越滚越大,连带着上方冰挂也断了几条,成片砸落。那一段雪幕被硬生生掀开,底下压着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艾达的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芙宁娜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苏晨眯起眼,终端画面放到最大。

山体开口处,埋着一截黑银色的脊梁。

不是岩层,也不是普通建筑外壳,那东西的弧线收得太工整,表面还有一道道分段咬合的接口,像某种巨型结构从冰里拱了出来。随着积雪往下滑,更多黑银色轮廓接连露头,一节连着一节,横向铺开,整个山腰都藏着金属骨架。再往上看,山脊另一端还有半截嵌入冰中的隆起结构,边缘有规则开槽,像巨舰背部的散热脊。

整座山忽然变了味。

它不再像山,更像一具被冰川吞下去很多年的机械坟墓,骨架还在,皮肉全给雪埋了。

艾达喉咙里挤出半句,后面半句直接断了。

“零号......”

她这两个字刚出来,掌心里的密钥又震了一下,白线亮度猛涨,连着远处那片黑银脊梁一起发白。她撑了这么多年,把“零号避难所”这五个字当成旧人类最后的退路,当成自己没倒下去的理由。如今那退路以这种姿态摆在眼前,反倒把她喉咙堵住了。那不是她熟悉的地下门体,也不是教科书里留下的避难所入口,那是一整座被冰包住的金属山。

芙宁娜盯着远处,连平日里那点夸张腔调都淡了。

“我收回前面那句。那东西要真能住人,你们旧人类当年胆子不小。”

苏晨倒是盯得更细。他不管艾达心里那座旧时代神像塌了几层,只算一件事,这么大体量,外层金属保存到现在,里面能拆的设备、能源井、仓储链路,哪个拎出来都够他乐上半个月。之前北极冠冕已经让他吃到甜头,零号若是同级别,哪怕只掰下一角,也够鲲鹏号换新骨架。

他吐出一口白气。

“行,坐标锁死了。外部位置确认。”

智子终端还在轻微干扰里闪动,她把刚才震开的山体区域一帧一帧套进地图,勉强拼了个外轮廓。粗糙归粗糙,轮廓却已经够用了,整座金属山脉外缘、几道裂谷通路、两处可能的人工切面,全被她标了出来。

“卷内核心地图,先给你们拼个外壳版。”

她抬手一划,半透明地图悬在众人面前。

“东侧裂谷有一条缓坡,西南面有三处断冰平台,正门在哪儿还看不见。再说一遍,我信号进去就废,所以这张图只有外轮廓,里面一片黑。”

苏晨点了点头,正准备把地图存进腕表,智子忽然不说话了。

她整个人往屏幕前凑,手指连点几下,把远景拉到最边缘。雪幕震开后的山体外围,靠近下层冰带的位置,有几个很淡的红点正缓缓移动。起初看着像噪点,拉近后就不对了,那几个红点移动速度一致,间距也稳,正在沿着山体下缘来回扫。

苏晨抬手按住终端。

“放大。”

画面放大,雪花更重,红点却还在,一会儿隐,一会儿现,像贴着冰层行走的探头。

艾达的手心又出了汗。

“旧人类守卫?”

智子盯着画面,声音压得很低。

“那不是旧人类守卫......它们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