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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飞起来再说。”
“你还真把那句当方案了。”
“废话,敌人都快来敲门了,我哪有空追求满分作文。”
他把终检权限推给智子。
“全船自检。”
“底盘。”
“通过。”
“左近防。”
“通过。”
“腹仓锁。”
“通过。”
“左翼结构安全裕量。”
智子停了一下。
“偏低。”
艾达立刻皱眉。
“偏多少。”
“还能用。”
智子抬头看向苏晨。
“我建议补半天工。”
苏晨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深空监听的最新波段抖动。
半天。
这三个字放在平时不值钱,放在现在就很贵。北美那边在等,深空那边在记,月面那边的节奏已经被抽慢了一档。继续求稳,后头全是账。
他心里过完一圈,直接拍板。
“不补。”
“把左翼护板再叠一层,结构线往内收三十公分。”
“安全裕量不够,那就别让它吃满正面乱流。”
智子啧了一声。
“你是真会省。”
“能飞先飞,落地再修。”
苏晨看向艾达。
“听过没,工地真言。”
艾达被他噎得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她活到今天,头回见有人把赶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可奇怪的是,这句听着还真有用。总比站在原地等死强。
试飞开始前,苏晨把几个人全拉上了前甲板。
“职责先分了。”
“将军,主火力和船体近防归你。”
雷电将军点头。
“收到。”
“芙宁娜,海面姿态、重力稳定、风暴边缘压浪,归你。”
芙宁娜提了提裙摆,难得没贫。
“本小姐会让它飞得比海燕还体面。”
“智子,你分个便携式终端跟船。”
“切,我本体要看家,你们那边出了烂活也别指望我亲自过去给你们擦屁股。”
“能接管火控就行,少废话。”
“行。”
“艾达。”
苏晨看向她腰侧那只密封匣。
“零号密钥你带着,人也跟船。”
艾达点了点头,手掌压在匣面上。
“我不上船,你也不会安心。”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苏晨把最后一道启动权限按下去。
船坞下方传来一串沉闷震动,鲲鹏号腹部喷口一组组亮起,白亮气流从尾部轰出,地面碎雪和废渣被整片扫开。扁平巨舰沿着滑轨往前冲,甲板下的支撑架一根根脱离,速度越提越高,周围两排防护墙上的积雪全给气浪剥了个干净。
艾达站在舷边,脚底发麻。
这和她坐过的装甲车、运兵舰全不是一回事。那两样东西是机器,这玩意儿一旦推起来,更像有人把一座会喷火的钢铁山头拿来贴地滑行。
“抬头。”
苏晨盯着前方测试屏,吐出两个字。
芙宁娜抬手,甲板周围的空气往下压了一层。鲲鹏号前端轻轻一抬,两翼掠过船坞外沿,巨大的腹部喷口再度加力,整艘船脱离滑轨,从地表掠了起来。
积雪、碎石、残墙、热雾,全被带得朝两边卷去。
艾达下意识抓住边栏,耳边尽是风压。她低头往下看,73号地表伪装区在脚底迅速后退,那片她曾以为已经够夸张的钢铁工地,此刻在鲲鹏号翼下竟显得有点小。
智子的便携终端投影跳到半空,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满意。
“还行,没散架。”
“你这评语跟夸棺材板钉得不错一个味儿。”
苏晨回她一句,目光还盯着各项参数。
左翼裕量在警戒线边上蹭,海面姿态模拟通过,喷口温度偏高但可控,抗腐蚀装甲数据也没掉链子。赶工怪物归赶工怪物,至少第一口气提起来了。
芙宁娜站在船首,白发被风扯开,笑得很张扬。
“看见没有,这才叫登场。”
雷电将军站在她后方半步,手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远方夜空。
“右前侧低空有乱流团,已修正。”
“知道了。”
苏晨应了一声,随即补了一句。
“还有,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拿船试手感。”
芙宁娜哼了一下。
“本小姐又不是你家那位一兴奋就想切东西的将军。”
雷电将军偏头看她。
“若你继续分神,左侧海压会失衡。”
芙宁娜当场收声,抬手把姿态重新压稳。
苏晨看着这一幕,心里总算松了半寸。斗嘴归斗嘴,真上工位,两个都不含糊。这就够了。
试飞绕场一圈后,鲲鹏号压低高度,重新掠回地表船坞上空。
喷口开始减退,船体一点点回落。甲板下方的回收架升起,精准托住底盘。整艘船落回滑轨时,钢梁发出沉沉一响,没散,没歪,左翼虽然热得厉害,结构线还在。
地面工蜂一拥而上,开始做首轮热检。
艾达吐出一口长气,这才把一直压在匣上的手挪开。可她刚松半分,掌心就传来一阵异样的热。
不是外界余温。
是匣子里的零号密钥自己热了起来。
她动作一停,把匣子拽到身前,掀开外层保护扣。黑色金属魔方在缓冲槽里轻轻震,表面细小纹路一条条亮起,震颤的方向很单一,直指东太平洋。
艾达抬头。
“苏晨。”
苏晨转过身,看向她手里的东西。
密钥又震了一下。
这回连智子的便携投影都安静了半秒,随即飞快接入扫描。
“别动它。”
她把波形拉上屏幕,红瞳压着那枚黑色魔方。
“它在回应什么。”
苏晨两步走过去,盯着密钥朝向的那条直线。
外面夜风正大,试飞留下的热浪还在船坞上空打转。鲲鹏号伏在滑轨上,尾部喷口余温未散,整片工地都亮得厉害。
可艾达手里的黑色魔方,比那些灯还扎眼。
它又轻轻震了一次。
方向,一寸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