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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面风没有,灰尘却在低重力里飘得很慢。首台月卫踏进裂谷前沿那一刻,胸口环槽亮了一圈,脚下地面随之一沉,它整台机体化作一道笔直红线冲出去。
雷电将军同一时间出刀。
没有花里胡哨的试探。
紫芒从刀鞘里抽开,沿地表拖出一道灼亮痕迹,迎着那条红线斩了上去。
两柄刀碰上的一刻,韩小七手里的观测镜直接脱手。
他看过雷电将军砍虫潮,看过她把母巢连地壳一块削掉,也看过她在太空里拉出一整串光刃。可这一回,刀锋撞上的第一下,没断。
红与紫在月面交界处顶出一个扁圆的冲击坑,附近碎岩被整片掀飞,苏晨脚下塔基都往下一压。首台月卫双臂一并,骨盾折回刀背,竟把雷电将军这一斩硬顶住了半息。
半息也够吓人。
周宁抹了把脸上的灰。
“我草,它真挡住了。”
艾达呼吸一紧,掌心全是汗。她以前看雷电将军出手,脑子里从来不需要“能不能挡”这四个字,顶多是“会死多快”。这东西把刀扛下来的画面摆在眼前,她才头一回把“同级”两个字往敌人头上按。
雷电将军脚下岩层开裂,刀身向前又压半寸。
首台月卫胸口环槽立刻亮到刺眼,背后弹出两枚短柱推进器,硬把自己往后拽开。就在脱离刀锋的前一刹,它整台机体消失,又在雷电将军左后方三米处重新亮起,长刃斜刺她肋侧。
快,准,还带变招。
雷电将军回身横挡,刀脊与对方长刃擦出大片灼亮粒点。首台月卫一击不中,第三次闪烁接上,位置改到高处断岩,反手就是一道红色斩波压下。
“它在拉战斗节奏。”
布洛妮娅声音压低。
“这台是指挥机,其他五台在配合它分散火力。”
她话没说完,东侧那两台针尾月卫已同时抬臂,成片红针朝据点塔基倾泻。周宁和韩小七一左一右开火压制,可对方一轮投射后立刻换位,闪进岩脊死角,让还击全落空。
艾达抬枪点掉一串针束,火星贴着她肩甲掠过去,打得外骨骼外层乱响。
“这样拖不行,它们在拆咱们阵地。”
“我也看见了。”
苏晨咬着字回她一句,目光却没离开首台月卫。他现在最缺的不是火力,是一锤子钉死落点的法子。月卫会短跳,跳完还留不长的充能空窗,常规压枪只能撵,撵不死。雷电将军能正面压住它,可剩下五台在旁边拆场,刀再快也不能一口气照顾整条战线。
脑子里几个方案飞快过了一遍,太快的直接划掉,太慢的也划掉。最后留下的,还是地形。
“布洛妮娅,它们靠地表回波找跳点,对吧。”
“对。”
“那我把地表搞乱呢。”
频道里安静了半拍。
“你想炸裂谷口?”
“不是大炸,挖坑。”
“你手里哪来的......”
苏晨已经把腰侧两枚月面磁钉拍进掌心。
“上回穿灰层清道,我还剩俩。量不大,够把前沿回波打花。”
“能成,但你得把它们往同一片地带引。”
“行。”
他抬头看向雷电将军。
“把领头那只往裂谷口右侧拖十米,给我三秒。”
“好。”
雷电将军没问原因,提刀再上。首台月卫也不退,迎着她连闪两次,一次切上盘,一次削下盘,刀路收得很毒,每一击都冲着结构缝和能量节点去。雷电将军左肩甲被擦开一条浅痕,反手一刀压得对方倒退半步,脚下碎岩冲开一道长沟。
那台月卫胸口环槽闪了两下,正要再次换位,雷电将军忽然侧身,让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档,把它逼向裂谷口右侧那片乱石区。
首台月卫果然咬了上去。
苏晨在这一刻冲出掩体,两枚月面磁钉一前一后钉进乱石层下方。电弧沿着埋藏的金属碎片乱窜,整片地表回波一下炸开,连月尘都被搅得往上翻。
“现在!”
雷电将军一刀下压,首台月卫本能跳位。
它刚从原地消失,下一处落点却没有立刻亮起。回波被磁钉搅乱,它那次短跳卡了半拍,机体在半空露出一道断续的红影。
就这半拍,周宁枪口早抬过去了。
“逮到你了!”
电磁弹头狠狠干进月卫左腿外甲,打得它空中姿态一歪,落地时膝节砸碎一块岩台。艾达补上的第二枪钉在它肩后能量脊上,炸开一团白烟。
首台月卫头一回吃了硬亏。
韩小七在据点后头看得一拍大腿。
“成了,它也会脚滑!”
苏晨刚想接一句,耳机里智子的声音突然切了进来,比平日更尖。
“主人,夸奖留到战后。新问题来了。”
“说人话。”
“这些月卫的战斗数据在实时回传。侦察舰没有只看,它在边打边改。”
布洛妮娅立刻把一串曲线拖上公屏。
“她没胡说。首台月卫刚才那次跳位失败后,其余五台的充能频率都变了,它们在同步修正回波算法。”
艾达脸色一下沉了。
“也就是说,刚才那招只能骗它们一次。”
“差不多。”
智子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再拖下去,它们会把将军的出刀间隔、周宁的火力点、艾达的补枪习惯、主舱结构图,全喂给侦察舰。等第二轮模型跑完,你们这块月面据点就和透明玻璃没差。”
苏晨望向前方。
首台月卫已经重新站直,左腿外甲裂开,胸口环槽却转得更快。它抬起长刃,刃尖稳稳指向雷电将军,红镜面里映出一道狭长紫线。
它能挡住一刀。
那第二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