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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全部武装,你说了算”
“算。”
“城主呢。”
“城主伤重,已经把印信交给我。”
艾达没急着接,转头问智子。
“圣火城那边印信扫描能核吗。”
“能,给我三秒。”
三秒后,智子点头。
“是真的,老城主失去行动能力,执火长老接管频道。”
艾达这才继续往下压。
“你们矿井和车队我不稀罕。我要旧时代地下核工业城的入口图,要你们那片沙海下埋着的深井竖井位置,还有圣火城祖库里那套一直没启用的航天测控阵列。”
老头子呼吸明显乱了。
“你连祖库都......”
“少磨。你们祖库保得住吗,今晚能保,明晚呢。”
对面沉默良久,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好。”
三大势力这一轮谈完,后面的中小城邦就更没脾气了。有人要送矿,有人要送兵,有人把半座城的税权都押上,只求换一张进73号的名单。艾达一条条谈,压价、抻线、截断、再给口子,主控桥上的记录员忙得手腕发酸,纸张铺了一地。
苏晨站在后方,眼睛却没离开月背图。
扫描波扫过后,侦察舰仍未开主炮。那枚红眼安静得过头,侧翼热源却在持续爬升。对面没急着杀,说明它还有别的算计。也可能它已经把补充报文发了出去,正等更大的回音。这个更大的变量,他摸不到,只能先狠狠干手里的小局。
“智子,统计收上来的坐标。”
“旧时代发射场九处,卫星残骸密集带十七片,核工业城六座,海上回收平台两座,测控阵列三套。还有四家小城邦补送了三条近地碎片轨。”
“够用了。”
“您打算先动哪块。”
“先动离我们近、能直接出料的。海上平台太远,留到后头。核工业城和发射场先挖。”
“您还真准备登月。”
“废话,我总不能跟月球隔空对骂。”
艾达这边刚结束一轮长谈,抬手灌了半杯冷水,喉咙里还带着沙哑。
“你这个条件一放出去,地表以后得把你骂死。”
“骂归骂,东西照样送。”
“也是,他们现在连骂都得排队。”
她扯了下嘴角,忽然把一份最新回传扔到苏晨面前。
“北境先头车队已经出发,海上打捞清单也在传。圣火城祖库那边卡了一下,老长老想留一半测控部件。”
“他想留给谁,留给月球做纪念”
“我也这么回的,他就老实了。”
苏晨接过数据板,随手翻了两页。纸页边缘还热,显然是桥上临时打印出来的。上头一个个坐标标得很细,发射井编号、仓库封存层、燃料种类、甚至周边有没有辐射塌陷区都写上了。
回收的小伏笔就在这儿落地了。前头地表那些朝拜和贡品,看着像给73号上香,到了这会儿,全变成了能撬月球的铲子。
苏晨把数据板拍回台上。
“通知地表,庇护资格分三档。交坐标的,拿临时名单。交实物的,拿正式编号。能送来完整航天遗产的,直接进73号体系。”
艾达抬头。
“那兵权呢,他们前头有人提过。”
“谁把人交出来,谁就别再想拿回去。编制打散,装备收归,驻地重排。”
“你真敢开口。”
“他们都快没命了,还挑菜呢。”
桥上的空气渐渐换了味。前半夜那股被月球压住的闷意,到了这会儿,硬是被一车车资源清单和坐标图冲散了一截。外头地表还在乱,东亚废土到处都有人摸黑抢修电网、抬伤员、扑电容池火。可在73号主控桥上,一张真正的大网已经被苏晨撒了出去。
不是给废土用的,是给月球用的。
智子把所有新增资源叠进建设排程,面前立刻跳出一长串方案。
“主人,按现有回收速度,碎星带二号群可以在三十小时内成形。若北境那批轨道件顺利进库,我还能再挤出一套近月投送框架。”
“近月投送框架”
“粗糙版,活像拼装货。”
“能飞到月球就行,长得丑我不嫌弃。”
“那上面的登陆单元呢。”
苏晨抬头看向那枚红眼,手指在月球边缘轻轻点了点。
“先不急着登陆,先拿炮说话。把月背侦察舰逼离原位,逼它露更多底。等它脚下没了舒服窝,我们再去接管现场。”
雷电将军的通讯在这时接了进来。她显然重新回了休眠区,背景安静不少,声音却很清。
“你准备把地球这些破铜烂铁拧成一条登月链。”
“听着很寒酸”
“听着很疯。”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那我自己夸。”
她沉默了两息,才继续开口。
“月背那艘船刚才的扫描脉冲,不只是在吓地表。它还在测你们的底层架构。下一次,它会更狠。”
“所以我得比它更快。”
“你若真要打月球,我恢复到八成前,别把主决战压上来。”
“放心,我先拿工程队狠狠干它一轮。”
“工程队”
“对,基建流打星战,主打一个不讲武德。”
频道里短暂安静,随后传来她很淡的一句。
“别死。”
“这句我爱听,像家属叮嘱。”
“滚。”
通讯切断,主控桥上好几个人都憋着笑,不敢出声。艾达端着杯子斜了苏晨一眼。
“你这张嘴,活该挨刀。”
“挨刀不怕,怕的是刀不够长。”
他转回主屏,月背红眼仍挂在那里,远远俯瞰整片地球。东亚废土在它脚下乱成一锅,其他大洲的残存电网也开始一片片熄灭。此刻全球不知多少人正在黑暗里抬头看月亮,把那颗灰白天体当成了天灾的脸。
苏晨却已经没空陪他们一块抬头了。
他把新收上来的旧时代发射场坐标全部圈入计划,又把近月投送框架拖到最顶层任务栏,最后在月球背面狠狠打了一个标记。
“智子,月背作战项目立项。”
“项目名称”
“月宫拆迁。”
“......您起名水平一如既往。”
“能听懂就行。”
“资源优先级”
“最高。”
“执行目标”
苏晨看着主屏,笑骂了一句。
“先把那只红眼打瞎,再把整个月球修成咱们的门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