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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拆它。”
“留着也是个气态疙瘩,不如拿来发光发热。”
智子这回没接吐槽,投影人影竟然闪了两下,边缘弹出一串乱码,像她的算力都被这句干懵了。苏晨看得心情大好,往椅背上一靠。
“别这个表情,我又没说今天就上去拿勺子舀。”
“我若有表情模块,现在大概已经骂出来了。”
“那先憋着,听我说完。”
苏晨站起身,重新把木星和周边区域拉大。几颗木卫在轨道上排开,投影中还补出了外围资源带和潜在作业区。
“我盯的从来不只是木星本体。它旁边那票卫星,金属、冰、硅盐矿,全是现成料仓。木星自己的氢氦资源能喂聚变,重力井还能当大型工业节点。先在木星系立轨道工业环,再把木卫做成冶炼场和材料仓,后面往太阳内圈拉采能单元,效率比死抠地球高太多。”
智子这才重新接上话。
“这套路径,理论上成立。”
“听见没,理论上成立。”
“前提也很多。您得先拥有星际航行能力,得先有跨行星施工图纸,得先铺开轨道工业链,还得有足够多的高能晶核去喂系统。更别说木星轨道环境本身就能吃人,工程设备不够硬,上去就是送菜。”
“所以我说的是计划,不是今晚开工。”
苏晨把投影又缩回到太阳系全景。
“人总得先敢想,才有资格给自己加班。连目标都不敢抬,后面抽到什么都只会往墙上糊,太浪费。”
智子盯着那颗被标红的木星,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句。
“我收回前面的建议。”
“哪句。”
“先造常规星舰那句。跟您的脑回路比起来,常规两个字已经没位置了。”
“这就对了。”
苏晨抬手一划,在太阳周围圈出一个金色轨道带。
“戴森球计划立项。第一阶段不追求成球,先做戴森环,再扩成戴森群。地球出第一批工业骨架,月轨做试验站,后头盯木星系资源。”
“您连名字都排好了。”
“基建这行,名字起得大,干活才有劲。”
智子沉默片刻,还是把计划文档拉了出来,标题栏被她敲上几行字。
《恒星采能工程,代号,拆星星》。
苏晨看见标题,乐得拍了下桌边。
“这个好,接地气。”
“接不接地气另说,它很烧钱。”
“花钱是美德。”
“您这句拿去骗投资,八成会被打出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仓库里那点重压反倒松了些。可苏晨心里明白,这份计划真落地,每一步都是天坑。地球材料不够,得往天上摸。轨道工业没有,得从零搭。晶核消耗更是个无底洞,后头还得狠狠干虫群、狠狠干外来舰队,狠狠干一切能爆高能晶核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坑大,他才来劲。
小工程谁都会做,大工程才配叫神国。
“把前置条件列出来。”
“已经在列。轨道冶炼模块,自动采矿蜂群,行星级运输平台,深空导航阵列,长程护航武装,超大规模算力中心......”
“停。”
苏晨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这么一报,我耳边跟念追债名单差不多。”
“因为它本来就是追债名单。您今天一句拆星星,已经把未来几年预算全透支了。”
“债多不愁。”
“您先别愁,我这里还有个小问题。”
“说。”
“您拿什么上木星。”
仓库里安静了一下。
苏晨看着投影上的木星,咂了下嘴。
“这问题问得很实际,也很欠揍。”
“谢谢。”
“先造船,先上轨,先把脚伸到天上,再谈拆。步骤上我又不傻。”
“这句我保留意见。”
苏晨懒得跟她掰扯,刚要继续细化计划,仓库顶端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蜂鸣。
不是运料机械的提示音,也不是深层平台的施工警报。
两人同时抬头。
智子的投影侧脸一偏,瞳面上跳出一串新接入信号。
“深空监听阵列有数据包进来。”
苏晨眉头一皱。
“又是背景波异常”
“频段接近上次。”
她手一挥,仓库半空直接弹出一条新波形。细长的蓝线在黑底图上起伏不定,前半截杂乱,后半截却收得很规整,三短,一长,停顿固定,随后再来一轮。
仓库里连运输机械的动静都被这串节律压下去了。
苏晨盯着波形看了几秒,心口那团热意被压成了硬块。前头那次异常记录还能往自然噪声上靠,这次不行。节律太整齐,整齐到像有人拿着尺子在敲门。
“来源定位。”
“太阳系外缘,方向锁死,偏差很小。”
“重复次数。”
“七次。”
“阵列误判概率。”
“低。”
苏晨抬手把波形拉大,指尖顺着那串三短一长划过去。
“能解析吗。”
“正在比对数据库。”
智子停了两拍,投影里的脸忽然转向他。
“主人,这段波动不是飘进来的。”
“那它怎么来的。”
“它在对着73号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