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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重启的时候会从地脉里抽线。
三界所有的因果线都走地脉,它要剪三界的线就得先过地脉这一关。
我这二十棵树的根须扎在地脉里,每一条根须末端都连着我手里的因果线。
它剪一条根须,我就能顺着断口把线续回去。
它剪得快我续得快,它剪得慢我还能腾出手来,把剪断的根须重新接上。”
她说完之后偏头看着张清寒。
暮光把她的半边面孔照得轮廓分明,眉骨那道旧痕安安静静地袒着。
她看了他一息。
“天道重启,你也会被‘净化’。你身上那些因果线连着天道,它剪的时候不会管你是谁。
你的名字在它那本账簿上,跟别人的名字排在一起,剪到你的那一条它不会手软。”
她顿了顿。
“你甘心吗?”
张清寒站在她面前。
暮风从废墟外面灌进来,把道袍的下摆吹得翻了一拍。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穹。
那只金色巨眼还悬在裂缝里,瞳仁安安静静地俯视着下方,暗金色的虹膜一圈一圈地转着。
他看了那只眼睛两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盛芜华脸上。
“我要做的事,和天道给不给留活路没有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
暮光照着他半边面孔,双鬓的灰白在光里泛着一层冷色。
眼窝底下的青黑比前几日淡了一些,还是深深的两圈。
他站在那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道袍穿在身上晃荡着,脊背挺着,没有佝偻。
盛芜华看了他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腰间的护心铃上,又从铃铛扫回他脸上。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转开了,落在废墟西边许岩搭到一半的屋子骨架上。
“那就留下。”
她转身往泉眼旁边走。张清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了两步,抬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泉眼旁边。
盛芜华蹲下来把石台上的阵图拿起来重新铺开。
张清寒在她旁边蹲下来,低头看着阵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我帮你描。”他说。
盛芜华偏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那根树枝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