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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信标从桃源废墟的方向升起来。
三界所有人都看见了。
信标升到半空停住了,悬在原来因果天幕的位置
比被撕毁的天幕小了一圈,颜色比天幕深得多,暗紫色里透着一层金粉色的光边。
信标表面浮着一行字,字迹粗壮,入石三分的力道。
“三十日后,天道欲抹去一切。凡不愿被‘净化’者,来桃源废墟见我。”
信标挂出去的第一天,桃源废墟外围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来。
盛芜华站在废墟正中的泉眼旁边,低头看着掌心那十三条因果线。
线体安安静静地跳着,十三条都连着。
云烬蹲在泉眼另一侧,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张清寒靠在废墟边缘那截烧黑的老树桩上。
看着通往废墟的那几条路,路上空荡荡的,风卷着枯叶从路面上滚过去。
第二天中午,路上终于有人影了。
许岩走在最前面。
他的腿还撑不太直,走两步要扶一下膝盖,步子比刚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稳多了。
他身后跟着那两个获救的散修。
一个背着包袱,一个拎着水囊,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护着许岩的胳膊。
三个人从废墟东边那条路走过来,走到泉眼旁边停住了。
许岩看着盛芜华,把背上那个包袱解下来搁在地上。
包袱皮松开一角,里面是半袋子干粮和几件旧衣裳。
“我们来了。”他说。
盛芜华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后那两个散修身上,又扫回他脸上。
她点了一下头。
“坐。”她偏了偏下巴,指向泉眼旁边的石台。
许岩在石台上坐下来,把包袱搁在膝盖旁边。
另外两个散修在他旁边坐下来,一个把水囊递给他,一个把包袱皮重新系好了。
三个人坐在废墟正中的泉眼旁边,仰着头看着悬在头顶的信标。
信标上的那行字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第三天开始,路上的人多起来了。
先是几个小族的修士从北边那条路赶过来。
领头的是个灰袍老头,身后跟着七八个族人。
老老少少都有,最小的那个看着才十来岁。
他们走到废墟边缘停住了,灰袍老头偏头看了一眼泉眼旁边的盛芜华。
又看了一眼许岩那三个人坐在石台上的模样。
把手里攥着的一卷旧族谱搁在地上,带着族人往泉眼方向走了几步,弯下腰行了个礼。
“南境柳氏,三十二口。族里被天道记了‘错误代码’的,二十一个。”
灰袍老头直起腰来,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