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整句话连起来只有五个字,可她每个字都读得清清楚楚。
“走我未走完的路。”
影子说完那句话之后开始散。
从脚底往上散,灰白色的光屑从脚尖处剥落下来飘进空气里,飘了半寸就化成了更细的粉末。
光屑剥到膝盖影子的上半身又偏了偏头,像是看了她最后一眼。
剥到腰腹影子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没有出声也没有口型,把嘴角往上弯了弯。
剥到肩膀光屑散得越来越快,脖子、下颌、半张面孔。
最后是头顶和灰白的长发,一层一层地化成光屑飘散了。
光屑从册页上方飘起来在桌面上方转了半圈,沉进册页的纸面里融了进去。
影子散尽了,桌面上方空无一物,油灯的火苗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拍。
盛芜华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卷古册,册页上的字迹在灯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最后一页那半截名字的笔画,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上,墨色比方才深了一分。
她把册子合上搁回桌面,站起来对着方才影子消散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的动作很轻,下巴往下压了一寸就收回来了,快得像是不想让旁人看见。
张清寒站在桌边看着她。他没有看见那道影子,可他看见了她闭眼时眉心竖纹亮起来的光,看见了她睁开眼之后对着空无一物的桌面点头的动作,看见了她垂下眼时那一下极快的点头。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看到了什么?”
盛芜华把册子从桌面上拿起来揣进袖中。她看了他一眼。
“上一轮那位桃花仙。她在册子里留了一道气息。”
她走到门口把门扇推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夜色里亮得扎眼。
“她说让我走她没走完的路。”
她跨过门槛走进夜色里。张清寒跟在她身后走出门,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一下,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明天星穹阁最底层。你跟我一起去。”
张清寒站在门槛外面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被夜风削去了大半尾音。
盛芜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云烬靠在门外的墙根底下等着她,左手揣在袖中,看着她从门里走出来的模样。
她没有停步,从他面前走过去,他站直了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野径往南走。
身后的旧猎户小屋在夜色里,渐渐缩成了一个灰扑扑的轮廓。
张清寒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的方向,看了几息,转身回了屋里,把门扇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