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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她低头看着那半截名字,目光从那道断掉的笔画上扫过去。
笔画粗壮,入页三分,墨色比前面所有页都浓。
她把册页合上搁回桌面上。
封面上的银白纹路,在灯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低头看着那卷古册,看了几息。
然后她重新翻开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把因果之眼重新打开,盯着那半截名字看了很久。
那半截名字的笔画在她眼底铺开来。
一笔一划地拆解、重组、跟前面那些页上的名字做着比对。
她比对了很久,油灯的火苗烧短了一截,窗外传来夜鸟归巢的扑翅声。
她把册子合上搁回桌面,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把册子重新翻开,翻到第一页,从第一页开始重新读。
这一次她读得比方才慢,每一页上的每一行字都读得很仔细。
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一拍。
那一页上的记录里夹着一句话,写在浩劫那段描述的末尾。
“天道以浩劫为刃,以桃花仙为薪。薪不尽,火不灭。”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息,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页上类似的句子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夹在记录末尾的一句话,有时候是写在页脚的一行小字。
每一句都不一样,每一句都在说同一件事。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册子合上搁在桌面上。
油灯的光照在封面的银白纹路上,纹路从中间往四周铺开来,在暗处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把双手搁在册面上,掌心贴着封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掌心底下传来一阵温热,是册面内部的什么东西在安安静静地跳着。
她把掌心在册面上按了两息,然后把手收回来。
“桃花仙者,天道之祭品也。”
她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阁子里清清楚楚的。
她把册子从桌面上拿起来揣进袖中,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案上的纸页吹得翻了几翻。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
身后张清寒站在桌边没有动。
他偏头看着她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云烬靠在阁门的门框上,左手揣在袖中,偏头看着她站在窗前的侧影。
盛芜华把窗扇合上了。她转过身来,目光从张清寒脸上扫到云烬脸上。
“历代桃花仙。”她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
“三万年一个。天道养一个,用完了就换下一个。册子上记了十几个,每一个都是同样的结局。”
她把袖中那卷古册摸出来搁在桌面上。
“最后一个的名字只写了一半。写册子的人写到一半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