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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站在寝殿门外的廊下,看了一眼头顶的天幕。
金色的因果文字,还在暗金色的光幕上安安静静地亮着。
柳昭的名字排在天幕最下方那一排里。
字迹比上面的小一号,颜色也浅一些,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极短的小字:“掌灯女官,灯中加散魂香,锁魂不令昏厥”。
她看了那行小字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掌心里那条灰白色因果线。
她把掌心合拢攥了一下拳,再松开。
一缕极细的暗红色光从她指缝间渗出来。
顺着那条灰白因果线的末端往回铺,铺过廊柱、铺过砖缝、铺过殿墙。
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柳昭的寝殿里。
暗线从门缝底下渗进去的时候,柳昭还坐在妆台前面的圆凳上。
暗线贴着地面游走,绕过十二盏金灯的灯架。
沿着妆台的桌腿往上爬,爬到柳昭的脚踝旁边停了一息。
她没有察觉。她的手还攥着寝衣的衣料,指节泛白,目光钉在地面上。
暗线从她脚踝处的皮肤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游走。
走过小腿、大腿、腰腹、胸腔,最后停在她的识海边缘。
暗线的末端在她识海最外层轻轻点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柳昭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她感觉到后脑勺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她抬手摸了摸后脑,什么都没有摸到。
她以为是方才受了惊吓,坐了一会儿等心跳缓下来之后站起来往床榻走。
她脱了鞋躺上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闭上眼睛。
她看到了诛仙台。
画面从她眼前铺开来,清清楚楚的,比她自己的记忆都清晰。
诛仙台上的九盏铜灯安安静静地烧着,火苗暖黄,光色柔和。
盛芜华被拘魂锁链拉开四肢绑在刑台正中。
素色外袍上干干净净的,灰白的长发铺在刑台面上。
仙骨剥离的光柱,从刑台下方升起来罩住了她的胸腔。
光柱入体的那一瞬间,她的脊背猛地弓了一下,颈椎骨一节一节地从后颈凸出来。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牙关磨得嘎吱响,手指抠进刑台的石面里抠出了十道深痕。
柳昭猛地睁开了眼。
她整个人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后背抵着床头,胸口起伏着,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偏头看了一眼寝殿里的灯盏,十二盏金灯还在安安静静地烧着。
暖白色的光照着满殿的陈设,跟方才一模一样。
她喘了几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
她闭上眼。
诛仙台的画面又铺开了。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楚。
她看见了盛芜华脸上每一丝因剧痛而绷紧的纹路。
看见了她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的那块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