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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玩偶搁回架子上,手指在玩偶头顶的两片叶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木架最下层搁着一株兰草的干枯根茎。
兰草是从前灵泉旁边长的,她每天浇树的时候顺手也会浇它一瓢水。
根茎干透了,叶鞘蜷曲着,可根须还完整,一条一条地铺在粗布上。
她看了两息,把目光从兰草上移开。
木架旁边的石台上搁着一只布囊。
布囊很小,只有巴掌大,用的是素色粗布。
针脚缝得密密的,口沿处收着一根细麻绳。
囊面上绣着一枝桃花纹样,花瓣用的是浅粉色的线。
花蕊是金色的,绣工精致,每一针都齐整匀称。
她认得这只布囊。
她从前装桃花种子用的那只,绣花是阿桃替她绣的。
小桃妖学了整整一个春天才绣出这枝桃花。
她把布囊拿起来。
囊袋里装着东西,分量很轻,捏上去细碎而绵密。
她解开细麻绳把囊口撑开,往掌心里倒了一点出来。
一撮灰白色的粉末,细得像是磨过好几遍的。
粉质绵密,颜色灰中带白,捏在指间微微发涩。
她把那撮粉末凑近了看了一息,又倒了一些出来。
粉末在她掌心里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锥。
灰白色的粉面,在石室顶壁透下来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
她的仙鹤侍从的骨头磨成的粉。
她把掌心里的粉末倒回布囊里,把囊口的细麻绳重新系好。
把布囊搁在掌心里攥着,指腹贴着囊面那枝绣花桃花,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针脚在她指腹底下微微凸起,一针接一针地铺过去,花瓣的轮廓从指尖底下慢慢浮现出来。
她没有出声。后背对着洞口的方向,脊背挺着,肩膀微微绷直。
石室顶壁那道细缝透下来的天光,落在她肩头和灰白的长发上。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安安静静地亮着。
云烬站在第一间石室的窄口外面,没有进来。
他从窄口的方向偏头看着她后背的轮廓,看着她攥着布囊的手指。
他站了很久,久到石室顶壁那道细缝透下来的光,从她肩头移到了地面上。
他始终没有跨过那道窄口,只是站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