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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大会在总殿的正殿召开,到场的修士挤了满满一殿。
长桌从殿首排到殿尾,两侧的座椅不够坐,后排加了三排矮凳,连殿门口都挤着人。
代掌首尊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卷议程,手里捏着一只铜铃,铃锤悬着没落下去。
殿内的声音从会议开始就没停过。
从交头接耳变成了大声争论,从大声争论变成了拍桌子摔杯子。
“重审?审什么审!她杀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没数?”
除妖派那边一个中年修士拍着桌子站起来,茶盏被他拍得跳起来滚到桌角。
“秦天元现在还在宗祠里瘫着,秦氏仙城的护山大阵到现在都没修好!你们要跟这种人谈重审?”
真相会那边一个老修士跟着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秦天元瘫了,是他自己的因果找上门了。
赵怀玉写了三百年的假史,现在被他自己改回来,你告诉我这些都是盛芜华逼的?”
“她没逼?她把天幕挂在天上逼所有人看!”
“天幕上写的哪一条是假的?你指出来,哪一条是假的?”
中年修士噎了一息,脖子涨得通红。
他旁边几个人跟着站起来帮腔,真相会那边也站起来几个人,两边隔着长桌对上了。
有人把杯子摔了,瓷片溅了一桌。
有人拔了剑,剑尖指着对面鼻子,被人从侧面按住了手腕。
代掌首尊的铜铃,在手里摇了两下没有压住声音。
他站起来喊了一声“肃静”,喊完被两边的叫嚷声吞得干干净净。
殿角坐着几个没有站队的人。
他们缩在椅子上看着两边吵,目光从这边移到那边,头来回转着。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盏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端着盏子搁在唇边又放下。
有人把手搁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敲了两下又收了。
代掌首尊把铜铃往案上一顿,铃锤弹起来砸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扫了一圈殿内的人。
“散会。”
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两边还在吵。
他也没有等回应,转身从侧门走了。侧门在他身后合拢,把殿里的喧哗声关在了里面。
散会之后真相会的几个人,从侧廊往殿外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老修士,身后跟着三个中年文士。
四个人排成一列沿着长廊拐过角门。
角门外面是一条窄廊,廊柱之间光线暗,两侧的窗扇半掩着透进来几缕暮光。
他们走到窄廊中段,被人截住了。
除妖派的人从廊柱后面闪出来,六个人堵住了廊道两头。
为首的是方才拍桌子那个中年修士。
手里攥着一柄未出鞘的剑,剑鞘上的铜饰在暮光里泛着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