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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细流从泉心出发,沿着南边的水道往竹屋旧址方向淌去。
水流很细,细得像是有人在用指尖在地上划了一道湿痕。
水痕从泉眼边缘往外延伸,经过干裂的泥壳,经过焦黑的碎石,经过枯黄的野草根。
一路淌到了竹屋旧址的地面上。
旧址的焦土吸到水的瞬间颜色变深了一度,从灰黑变成了深褐。
褐色的泥土表面浮出了一层极薄的湿润光泽。
盛芜华站起来,跟着那道细流走了几步。
水流从她脚边淌过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面。
水痕漫过鞋底边缘,在鞋面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湿印。
她把脚从水痕上移开,抬头看向水流延伸的方向。
第二道细流从泉心出发往东淌去,淌向矮坡的方向。
第三道往西,淌向那片矮桃树的旧址。
第四道往北,淌向废墟边缘的老树桩。
四道细流从泉心往外铺开,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水流过的地方焦土变深、石缝湿润、枯草根吸了水微微发胀。
盛芜华低头看着那四道细流从脚边淌过去。
她蹲下来把右手探进最近的那道水流里。
指尖触到水的瞬间一阵温热从指腹传上来,跟仙骨的温度一模一样。
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泉底每一粒沙石的纹理。
她用指尖拨了一下水面,水波从指间往外荡开,荡到水痕边缘又收回来。
她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泉心的方向。
泉眼里还在往外渗水,渗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拍。
泉底那个浅浅的水洼已经积到了指节深,水面安安静静地亮着金粉色的光。
“不急。”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被晨风削去了大半尾音。
风从废墟边缘灌过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落在水痕上闪了一瞬。
“慢慢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十三条因果线。
线安安静静地跳着,金白两色光在纹路里缓慢流转。
她攥了一下拳又松开,抬头看向废墟边缘的方向。
从仙门方向延伸过来的大路上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蹲回泉眼旁边,把右手重新探进水流里。
安安静静地等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泉水从地心深处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