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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敛着翅膀站在盛芜华身侧,脖子微微歪着,跟她一起看夕阳从山脊后面落下去。
鹤的羽毛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有时候会伸手摸一摸它的顶翎,它就把头往她掌心里蹭一蹭。
坡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野草从沟壑里长出来,稀稀拉拉的,草叶枯黄卷曲。
草丛底下藏着碎石和蛇洞,她踩上去脚边有什么东西嗖地窜过去,钻进石缝里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石缝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走到坡顶站定了。
前方是一片干涸的洼地。洼地正中有一口泉眼,从远处看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泉眼周围的泥土龟裂成了无数块,裂缝从泉眼边缘往外辐射,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
盛芜华走到泉眼前面蹲了下来。
桃心泉。桃源坞的生命本源。
三百年前这里日夜不停地往外涌着泉水,水色是浅浅的粉色,带着桃花的甜涩味。
泉水从泉眼里冒出来汇成一条窄溪。
溪水从坡顶淌到坡底,穿过整片桃林,浇灌着每一棵树的根系。
她上万年来喝的、用的、浇树的全是这口泉眼里的水。
泉水入喉的时候是温的,带着一股从地心深处带上来的暖意。
如今泉眼干了。
泉口边缘的泥土龟裂着翻卷上去,像一只干枯的眼眶。
泉底最后一层湿土也早就干透了,裂成了碎块。
碎块缝隙里嵌着枯死的藻类和细碎的贝壳。
盛芜华蹲在泉眼前面,伸手去摸那些裂痕的纹路。
指腹贴上去触到了粗糙的泥壳,泥壳底下的土层硬邦邦的,敲上去发出空洞的响声。
她把手指从泥壳上收回来。
手收回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纹里那十三条因果线安安静静地跳着,金白两色光在纹路里缓慢流转着。
她把手掌合拢攥了一下拳,指缝间溢出来一缕极淡的金粉光。
那缕光从她指间落下去渗进了泉眼边缘的泥土里。
泥土吸收那缕光的瞬间,她指尖底下的泥壳裂开了一道新的缝。
缝隙里透出来一线极细的光,粉色里夹着金色,从泉眼最深处往上渗。
那线光只亮了一息就散了,缝隙重新合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盛芜华感觉到了。
泉眼最深处有一丝温热从地心方向往上冒,跟她掌心仙骨的温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