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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山脚下的大道上,晨雾还没散尽。
盛芜华从官道拐进了仙门的主路。
这条路宽约三丈,青石铺面,两侧种着两排老松。
树冠从头顶合拢把晨光剪成了细碎的光斑。
她走在路正中央,灰白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摆着。
素色外袍上没有系束带,下摆扫过石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而沉,脚下的青石被踩得笃笃响。
第一个认出她的是一个中年修士,在路边摆了个小摊卖符箓。
他抬头看见她从面前走过愣了一下,手里的朱砂笔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息。
目光从眉骨那道旧痕扫到她眼底那层暗红色的光,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摊面上。
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翻了身后的矮凳。
第二个认出她的是一个年轻弟子,抱着一摞传讯玉简从巷口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没认出来,他被她周身那股沉静到极点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种气势跟修为高低无关,不是威压也不是灵压。
只是一个人站在那儿,让你觉得她脚下那片地比别处重了三倍。
他抱着玉简退回了巷子里,探出半个头看着她走远。
路两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晨市刚开,卖灵草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摊位沿街铺开。
吆喝声混着灵器的嗡鸣在空气里荡着。
盛芜华从那些摊位中间穿过去,步子没有变过。
有人抬头看见她,手里的活计停了一拍。
有人低头忙着没注意,从她身边擦过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走到第三个街口,路边一个老修士瘫了。
老修士坐在街角一块石墩上。
面前搁着一只旧茶壶和两个缺了口的盏,这条街上摆了二十年的茶水摊。
他抬头招呼客人目光落在盛芜华脸上。
手里的茶壶从指间滑落磕在石墩上碎成了两半,茶水泼了一地。
他整个人从石墩上滑下来跪坐在地上,手指指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