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十三棵桃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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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叠着一层,越远越淡,最后融进了暗金色天穹底下的云层里。

山脉的尽头,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再往北走,就是她当年被打落炼狱的方向。

三百年前她从那条路上被押。

身上只剩下一具被剥离了仙骨的残魂,和一副被禁术挖空了的躯壳。

如今她从炼狱里爬出来,带着完整的星轨血脉。

收回了自己的仙骨,亲手把因果的惩戒送到了每一个该还债的人头上。

她把目光从河对岸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十三条因果线。

十二条银白,一条金。十二条银白线连着十二棵桃树,一棵金线连着袖中仙骨。

十三条线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一条都没断。

她心里清楚,真正的仗还没打完。

陈灵汐倒了,十二世家的盟约裂了,那些签过桃木令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清算过。

天道还在。

暗金色的天穹还在头顶铺着,天穹上的波纹还在缓慢扩散着。

那些被她用星轨之力续上的因果线,还在被一寸一寸地拽着。

等天道的净化程序走完最后一步,它迟早会从天上落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烬从河岸上游的方向走过来,靴底踩着湿软的泥土发出细碎的沙响。

他走到她身旁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那株新栽的小树。

树苗在河风里安安静静地摇着叶片,主干上新抽出的嫩芽已经舒展开了两片新叶。

他的目光从树苗扫到她袖中透出来的那缕金光,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第十三棵了。”

盛芜华把手掌拢进袖中攥了一下拳,十三条因果线在她掌纹里同时跳了一拍。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后颈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色微光,裂口边缘的纹路安安静静地跳着。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延伸的河岸上。

“走吧。”她说。

两个人转身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晨光从暗金色的天穹底下漏下来,照着两道并排的身影。

灰白的长发和玄色的外袍,在河风里轻轻摆着。

身后那株新栽的桃树在河岸边安安静静地立着。

根须在泥土深处往地脉方向延伸,叶片上的金色脉络在日光里微微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