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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趴在地上抬着头,有人侧着身子歪在碎石堆里,有人仰面躺着偏过头来。
他们的灵力被暗线封得死死的,经脉里一丝都调不出来。
手脚软得像灌了铅,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他们的眼睛能动,目光全部钉在那株桃苗上。
嫩绿的叶片在晨风里轻轻颤着,根须在泥土深处延伸着,往地脉方向扎去。
有人张了张嘴想出声阻止,嗓子里挤出来的只有沙哑的气音。
有人试着催动灵力去震开暗线的封锁,经脉里传来一阵钝痛,暗线收紧了一分。
盛芜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株桃苗,叶片在风里安安静静地摇着。
河风从上游灌下来,把柳树的枝条吹得拂过苗顶,叶片碰着叶片蹭了一下又分开。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瘫在废墟和浅水里的修士们。
三百个人,散在渡口上下游的河岸上,银灰色的劲装被泥水和碎石糊成了一片暗色。
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没有停在任何一个人脸上。
扫了一圈之后收回来落在脚下的桃苗上。
“第十二棵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被河风削去了尾音。
她转过身面朝河岸上游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灰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里扬起来,发尾扫过柳树垂下来的枝条又落回去。
她沿着河岸往上游走,脚下的碎石和泥水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渡口废墟上那株桃苗安安静静地立在柳树旁边。
嫩绿的叶片在浑浊的河水和灰暗的废墟中间格外扎眼。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晨雾从河面上散了大半,日光从暗金色的天穹底下漏下来照着她脚下的路。
河岸上游的碎石坡渐渐变窄,前面的野径拐进了一片矮树林。
她走进林子之前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十二条因果线。
银白色的线体从她掌纹里延伸出去,十二条线,十二个方向。
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然后松开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