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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响在安静的阁子里格外刺耳。
周平的后半截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另外两个弟子也跟着缩了一下脖子。
张清寒闭了闭眼。
他的眼皮合拢,灯影从侧面打过来,照着他眼窝里那两道深深的暗影。
他的眉头拧着,眉心挤出了几道深纹。
攥紧的拳在案面上压了两息,指节泛白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卸下去。
他睁开眼,眼底那层锐利的光沉了一些,还撑着,没散。
“天道的指令。”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我会执行。”
他把攥过拳的手从案面上松开,搁回膝头。
掌心里那道被碎瓷扎出来的旧伤,被方才攥拳的力道又压出了一道白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管。
“但这个盟约,我不签。”
周平站在案前愣了很久。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来一声闷闷的“是”。
另外两个弟子面面相觑了一息。
跟着周平往后退了一步,弯腰行了个礼,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平停了一步,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张清寒坐在案后,偏头望着窗外那十二道光柱的方向。
灯影照着他半边侧脸,眉骨下的暗影很深。
周平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扇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把阁子里的安静重新封死了。
张清寒一个人坐在星穹阁里。
他把案上那封折好的请帖拿起来,翻了个面。
烫金的字被折进了里面,外面露出来的是一层空白的暗红纸面。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把请帖搁回案面上,偏头看向窗外。
十二道光柱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暗金色的光芒从三山仙门总殿的方向铺展开来,把半边天穹都映得泛了暖。
他盯着那些光柱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案面上那封折好的请帖上。
手指搁在请帖边缘摩挲了一下,触到折痕最深处的时候停住了。
他把请帖重新收进了传讯玉盒里,扣上盒盖,推到了案角。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案上的纸页吹得翻了几翻。
他站在窗前看着栖鹤山下那条蜿蜒的官道。
官道在夜色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从山脚往远处铺去。
他攥了一下窗沿。指节抵着木框,硌得生疼。
他把攥紧的手松开,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护心铃。
铃铛在他腰间安安静静地挂着,铜面上那道裂缝还在。
裂缝深处的银白光安安静静地亮着,不跳不动。
他盯着那线银白光看了两息,把窗扇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