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桃源坞”“魔界据点”“恳请速决”,一行一行地翻来覆去,翻得他头疼欲裂。
他试着提笔写字,想用着述来压住那些翻涌的念头。
笔尖落到纸面上手就开始抖,写出来的第一笔歪得不成样子。
第二个字写了一半就断了墨。
他把笔掷在案上,笔杆滚了两圈掉在地上,墨点溅了一地。
他蹲下来捡笔,捡到一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门是关着的,他知道门外青石板上搁着什么东西。
第十六天。
他在洞府里转了一整夜。从书案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书案,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趟。
他的外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白发散乱着没束,眼窝陷进去两圈,嘴角起了干皮。
他走到书案前面第三次拿起笔。
笔尖刚碰到纸面手就抖得握不住了,笔杆从指间滑脱磕在案沿上断成两截。
他把断笔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
掌心被断茬扎破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案面上的稿纸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点,落在自己写了半个月的手稿上,忽然把稿纸抓起来撕了个粉碎。
碎纸片撒了一地,跟地上的墨点混在一起。
他冲到门口把门拉开。
青石板上那张纸还在。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三息,忽然抬起头面朝竹林深处的方向嘶声大喊。
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在竹林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竹林沙沙地响着。
竹叶一层一层地翻过去。
风从林子深处灌出来,把那张纸的边角掀了掀又落回去。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在门槛上,胸口起伏着,双手攥着门框攥得指节泛白。
那张纸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纸面上那行字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
他看了很久。
风把竹叶吹落了一层铺在石阶上,日头从竹叶间升到了头顶。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门框的手,退了一步,把门从里面合上。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坐在门槛内侧的泥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门外竹林还在沙沙地响。
青石板上的那张纸在风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折痕对着门缝的方向,纸角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