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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在枫林外的溪边石头上铺开来。
镜面映出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山雾。
盛芜华坐在石头上,眉心那道竖纹在额前跳了跳。
因果之眼的视野在她识海里铺展,无数条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感知。
她在那些线中间穿行着。
一条一条地扫过去,最后停在了一条灰白色的线上。
那条线的颜色很淡,线体表面覆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墨色纹路。
像有人用蝇头小楷在细线上写了一整篇文章。
线的末端连着一个名字。
姜鹤年,栖鹤山仙门前任掌书长老。
灰白线的走向跟前面几个人的都不一样,它不从驿站出发也不走官道。
从栖鹤山后山深处某个位置延伸出来。
一路贴着地脉往北,末端扎进一座偏远的洞府里。
水镜上的画面跟着那条因果线的走向。
镜面从灰蒙蒙的山雾中,浮现出一座洞府的轮廓。
洞府建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深处,三面环着陡峭的崖壁。
谷口被一片茂密的竹林遮得严严实实。
洞府的门半掩着,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竹叶。
从门缝往里看,能看见一张书案。
案上堆着半尺高的手稿和三四只砚台,笔墨纸卷散在案面各处。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伏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很久才落下去。
盛芜华盯着那个伏案的侧影看了两息。
姜鹤年身上那条灰白因果线,从案前延伸到洞府深处某个角落。
角落里有一口石砌的焚化炉。
炉膛里残留着烧过的纸灰,灰烬中夹着几片没烧透的竹简残片。
残片上还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
“桃源坞”“魔界”“密报”。
焚化炉旁边的地面上搁着一只铜盆。
盆底积着一层墨渣,他烧毁公文之后洗笔留下的。
“他在隐居之前亲手烧了大量当年的公文卷宗。”
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了那个伏案着述的侧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