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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片落在水面上打了个旋跟着竹简漂远的方向流走了。
“跟别人说出来,不过是求一个心安。”
她转过身面朝枫林深处。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把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发尾扫过溪岸的野草又收回去。
她迈步往林子里走,脚踩在铺满落叶的坡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可我不负责替你心安。”
她走进了枫林。
灰白的背影被树干和枝叶一层一层地挡住。
最后只剩下一截发尾在树影间隙里闪了一瞬,也没了。
云烬从老枫树的树荫下站起来。
他弯腰把搭在膝上的外袍拿起来搭在臂弯里,偏头看了一眼溪对岸的张清寒。
张清寒还站在那棵枫树底下,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曲着。
他的目光钉在下游那片深水区上。
竹简已经漂得看不见了,连那片跟着漂走的枫叶都沉下去了。
云烬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枫林。
他跟在盛芜华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踩在落叶上。
从近到远,渐渐被风吞没了。
溪水还在哗哗地淌着。
下游那片深水区的水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竹简沉进了水底,竹片上的字迹被溪水彻底化开融进了整条溪流里。
写了七天七夜的悔过,那些反复斟酌的措辞,那些刮掉重写的涂改痕迹。
全部化成了水底一层薄薄的墨色,被水流冲散、稀释、带走。
张清寒在溪对岸站了很久。
日头从枫树顶移到了树腰,溪水面上落了一层新的枫叶。
他慢慢把那只悬了半寸的手收回来,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他转过身面朝栖鹤山的方向迈开步子,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一下。
他偏头往枫林深处看了一眼。
那片林子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双鬓的灰白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冷色。
步子比来时更慢、更沉、更没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