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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点一点地把失去的东西重新种回来。
那株桃苗、那片荒坡、那些她亲手培育了上万年的桃林。
正在一棵一棵地重新出现在三界的版图上。
陈灵汐坐在这座华丽的圣女殿里。
坐在三百年前,她从盛芜华脑子里挖出来的那把椅子上。
胸口塞着从盛芜华身上剥离的骨头。
日夜受着排异反应的折磨,连一个整觉都睡不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拳头。
血从指缝间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开一朵一朵的暗花。
她盯着那些血花看了两息,慢慢把拳头松开。
掌心里那道被她自己砸出来的伤口翻着皮肉。
血珠子从裂口边缘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她把掌心翻过来对着胸口那团金光看了一眼。
金光里的银白细纹还在游动着,跟那株桃苗叶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把攥过拳的手垂回身侧,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圣女殿的庭院,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铺在石径上。
再远处是栖鹤山的轮廓,三座山峰在夜色里叠成一片沉默的暗影。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暗影,落在更远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荒山,是坡地,是她方才在画面里看到的那株桃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百年前她用“沧海移忆”禁术,从盛芜华脑子里挖出来的那些记忆碎片里。
有一块画面她一直没能解读。
画面里盛芜华蹲在一片荒坡上,手里托着一枚桃核,低着头在往泥土里埋。
她当初以为那只是一块无意义的残片,随手搁在了识海角落里没再管过。
此刻她再想起来的时候,那块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浮上来了。
盛芜华埋桃核的动作,她掌心那枚核的形状,她埋完之后抬头看天的眼神。
画面跟方才她看到的幻象一模一样。
陈灵汐的瞳孔缩了一瞬。
她猛地偏头看向自己放在枕边的梳妆匣。
匣盖半开着,里面搁着几枚玉简和一只锦囊。
她伸手把锦囊拽出来解开系绳,从里面倒出来一样东西。
一枚桃核,干枯皱缩,外壳上覆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光泽。
那是她从盛芜华识海里,剥离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三百年前她以为是某种储物法器,收在锦囊里带了出来。
此刻她把那枚桃核托在掌心里,桃核表面的暗金色光泽亮了一瞬。
光里浮出一道极细的银白纹路,跟幻象里那株桃苗叶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把桃核攥进掌心里。
伤口碰到核壳。
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沾在核面上,被暗金色的光吸了进去。
桃核在她掌心里微微烫了一下。
陈灵汐攥着桃核坐在床上,胸口仙骨跳得又急又重,她攥着核壳的手指没有再松开。
她偏头看向窗外那个方向,眼底的金色光芒翻涌着,跟以前那种温吞的暗金完全不同。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种一棵……”
她把桃核攥得更紧了,指缝间的血和核面的暗金光混在一起。
“我就拔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