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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观澜被一股寒意冻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屋顶的承尘还在他视线里模糊地转着圈。
宿醉的头疼从太阳穴两侧往中间挤。
他张嘴想喊人倒水,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动了动胳膊想坐起来,发现整个身体纹丝不动地钉在床上。
像被几道看不见的铁箍扣住了四肢和腰腹。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衣襟还敞着。
露出来的皮肤上贴着几根,细如发丝的暗红色丝线。
丝线从他的腕骨、膝盖、锁骨处延伸出去,各自没入床板不同的方位,绷得笔直。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丝线纹丝不动。
他的经脉在那一瞬间猛地抽紧,痛得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哑的嗬声。
房门开了。
没有推门声,没有脚步声。
木门从外面滑开的动作,安静得像一道影子从门框上脱落。
盛芜华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的玄色外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缕极轻的风。
兜帽压着,她进门之后抬手把帽沿掀到了脑后,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在晨光里比昨夜淡一些,肤色偏白。
眼底那层暗红色没有完全亮起来,只是沉在瞳仁深处影影绰绰地浮着。
眉心偏左的位置有道旧痕,颜色浅得几乎隐在肤色纹理里。
林观澜的目光在触到那道痕的瞬间,整个人猛地绷直了。
他认出来了。
他那双瞪圆的眼睛里涌上来一种,混杂了惊骇和不可置信的东西。
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舌头被禁制压着,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他的视线在盛芜华脸上乱扫。
从眉骨那道痕扫到下颌线再扫回她的眼睛。
像在反复确认什么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盛芜华走到床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她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把眉骨那道旧痕完整地露出来。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那道痕上。
皮肤纹理里嵌着的白印子清清楚楚地袒露着,边缘微微泛着一点旧伤特有的暗色。
林少主,认得这道疤吗?
林观澜的喉咙里发出一长串急迫的气音。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挣扎,那些暗红色丝线把他钉得死死的。
他越是挣扎,经脉里的抽痛就越剧烈。
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顺着鬓发往下淌,淌进枕面上洇开一片湿痕。
你砸我的时候,用的是你林家祖传的碎骨咒。
盛芜华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的,像是在念一段她早背熟的陈年旧账。
那道咒术威力倒是其次,麻烦的是禁咒里的反向回弹。
打中人之后会把施咒者的一部分灵识,带进受伤者体内持续灼烧。
我疼了整整三个月才把它消干净。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赤脚踩在房间的地砖上,每一步落下去都没发出声响。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她抬起了右手。
食指指尖对着林观澜的眉心方向,一缕紫黑色的暗光从她指腹上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