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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送到法殿,天还没亮透。
刑律长老是被传讯符从床上叫起来的。
他披着外衫一路穿过三条回廊走进偏殿。
里面的灯已经全点上了,灯烛晃得满屋子影子叠着影子。
殿中央的软榻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绸。
露出来的半张脸浮肿着,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涎水印痕。
周怀远。旁边的弟子低声通报。
今早被下人从灵泉山庄后院的池子里捞起来的。
捞上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对外界的叫喊没有任何反应。
长老走到榻边蹲下。
他伸手翻开周怀远的眼皮看了看,瞳仁涣散,对光线的反应迟缓得几乎为零。
他又用灵识探进对方的经脉,一路往里走。
走到丹田附近的时候触到一点残余的暗红色痕迹。
那痕迹细得像针扎过的孔洞,边缘整齐,内里残留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长老的灵识碰到那个孔洞,那道暗红猛地跳了一下。
他猛地缩回手。
星轨魔法。他站起来,退了两步,面色铁青地吐出这四个字。
旁边几个副手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老转身走到殿中的大案前,一掌拍在案面上,震得烛台叮当响。
传讯三山仙门所有主事,立即来法殿议事。半柱香之内不到者,按抗命论处。
人来得很快。
天亮时分法殿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两侧的座椅全部被占满,后排还加了三排矮凳。
陈灵汐坐在主位偏左的位置,右手边是法殿长老,左手空着一把椅子,那是给张清寒留的。
他没来,他的座位上空着,卷宗搁在桌面上没人动过。
刑律长老站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周怀远的经脉探查记录。
他把记录册推到桌子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那页标记了暗红色痕迹的图样。
星轨魔法的痕迹,跟三年前龙门顶云烬使用的那道力量同源。
不需要我再解释这意味着什么了吧。
满室沉默。
有人盯着那页记录册,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
还有几个把目光落到了陈灵汐身上。
她坐在那儿没动,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平放着。
袖口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底下,金色的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跳动。
周怀远在灵泉山庄出了事。
一位年长的仙门主事开口了。
山庄周围的禁制没有触发,暗哨也没有示警。
这说明对方出入时避开了所有常规的警戒手段。
而星轨魔法恰恰可以做到空间穿越。
不只是穿越空间。刑律长老接过话头。
经脉里残留的那道灼痕深度精确,只切走了神魂的一部分,没有伤及灵府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