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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顶所有人亲眼看见的,她......
我站在你面前。
盛芜华打断了他。
她把兜帽重新放下去,恢复了方才遮住大半张脸的姿态。
方才露出来的那半面轮廓,已经印进了周怀远的眼睛里.
他就算闭着眼也忘不掉了。
你来的地方,是你后厨的排烟口。
周怀远忽然冷笑了,带着惊惶的虚张声势.
你藏头露尾地进来,身上肯定有什么禁制限着你不能动手。
对不对?你怕一旦动灵力就暴露自己,三山仙门的追兵马上就到。
盛芜华看着他。
周怀远的剑终于拔出来了,剑尖指着她,可剑身在抖。
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度,像是要壮自己的胆:
我喊一声前面的宾客和侍卫全过来,你现在逃还来得及。
你喊。
周怀远喉结滚了一圈。
你喊一声试试。
他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因为他手里的剑正在从他指间滑出去。他的手指被什么东西掰开了。
剑柄从他掌心脱落,咔嗒一声掉在石面上,剑身弹跳了两下滚进池边泥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划痕。
细得像丝线,沿着他的掌纹走了一整圈。
划痕深处渗着微弱的光,跟他面前那个人眼底的颜色一模一样。
盛芜华转过身去了。
她的外袍下摆扫过地面,拂起一片薄薄的灰。
她背对着周怀远往后院的出口方向走了几步。
声音轻飘飘地送过来,像风里裹着一根针。
周家主,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该记得的自然会记得。
她走到花墙拐角的时候偏了一下头。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的轮廓映在青砖墙面上。
她的嘴唇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嘴角翘起来的那一下,暗红色的光从她眼底深处翻了一瞬。
三月之后的月圆,我再来拜访。
话音落尽的时候,拐角已经空了。
周怀远瘫坐在池边,后腰抵着湿滑的石沿。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暗红色的划痕。
划痕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那种像被什么东西刻进骨头里的感觉留下来了。
前面花厅里酒宴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人吆喝着添酒,瓷盏碰撞的清脆响声隔着墙送过来。
周怀远坐在地上,浑身发冷,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又塞回去。
他抬起那只带着划痕的手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那道暗红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他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上面刮了一下,疼。
划痕底下的皮肉在回缩。
像是在愈合,又像是在往更深处沉,沉进骨头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