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星穹阁里没点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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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阁里没点灯。

张清寒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是穹顶天幕,万点星光缀在深蓝色的虚空里。

往常那些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暖意。

今夜不一样。

他伸手想去够窗沿上的茶盏,指腹刚触到杯壁,经脉里猛地窜上来一道钝痛。

像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心口那条灵脉,往里收紧、再收紧。

他五指一蜷,茶盏被他带翻。

碎瓷片从桌沿滚下去,落在地毯上没出声。

他攥住自己右腕,指关节泛了白,那股攥劲儿缓了十几息才慢慢松开。

阁外传来脚步声。

弟子在廊下站住,压低声音禀告:掌门,法殿那边又送了一份联名书来。请过目。

张清寒没回头:放着。

弟子把卷轴搁在门口,脚步声远去了。

张清寒这才转过身来。

他走到门边弯腰拾起卷轴,展开扫了一眼。

联名书上的名字比前一份多了七个,落款处墨色深浅不一。

有人急着签字墨还没干就叠上去了,把前一个名字糊了半截。

他把卷轴卷回去,搁在案角那堆同样的卷轴上面,堆了厚厚一沓。

整间阁子里只亮着一点幽微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当日签令时沾上的朱砂印。

三天了,他试着洗过两回,那点红色就是褪不掉。

朱砂底下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线,跟他卷轴上签字的笔势同一个走向。

他攥了一下拳头。

掌心那点朱砂硌着皮肤,微微发烫。

他把拳头贴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揣着一枚护心铃。

铃铛早就凉透了,三百年来没再响过一次。

他还是随身带着,揣在最贴肉的地方,上面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包浆。

她……会恨我吗?

他对着空荡荡的阁子问了一声。

声音是哑的,尾音落了之后整间屋子死寂一片。

只剩下星光从窗外渗进来,铺在地毯上的一层薄光。

那道薄光映出他半边侧脸的轮廓,眉骨下压着,嘴角绷着,眼底下泛着一圈暗青。

没有人回答他。

护心铃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差点以为是错觉。

他猛地低头摸出那枚铃铛,托在掌心里看。

铜质的铃身表面凝了一层水珠似的薄霜。

霜花从铃顶往下蔓延,把那些刻纹封进了一层白蒙蒙的东西底下。

张清寒盯着霜花看了三息。

然后他感觉到头顶那片星光暗下去了。

穹顶天幕从边缘往中间收拢,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遮住了光。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

身上所有经脉同时被攥紧了,疼得他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