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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芜华的魂影还攥着剑刃。
血顺着她虚幻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张清寒手背上。
烫得惊人。
张清寒没看她。
他仰头望着那朵残花,喉咙里挤出那两个字:“……大局。”
话音落下。
魂影的手,忽然松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里,一朵桃花印记正在灼烧她的魂体。
天空上,那朵残花,轻轻地颤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大局……”
笑声从花瓣间漏出来,轻得像风过空谷。
却冷。
冷得十万仙兵齐齐打了个寒颤。
张清寒跪在焦土上,浑身僵硬。
他看着那朵残花,看着它缺了三瓣的轮廓。
忽然觉得胸口那枚炸碎的护心铃,碎片全扎进了心脏里。
疼。
比天道锁链勒脖子还疼。
“大局。”
残花又念了一遍。
这一次,它不是在笑。
是在叹气。
像看着一个闹了三千年,终于闹累了的孩子。
“轰隆!”
九天之上,燃烧的金旨突然炸裂。
降下锁链。
金色的、粗如儿臂的法则锁链,从云层中窜出,笔直地扑向张清寒。
“私纵残灵,泄露天机,动摇军心!”
天道的声音滚滚而下,每一个字都裹着万钧重压。
“张清寒,押回凌霄殿,受万雷噬魂之刑!”
锁链缠上了他的脖颈。
狠狠一勒。
张清寒的脸瞬间涨成青紫色,眼球凸出,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抬手去扯。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朵残花。
像看着最后一眼。
残花开始收拢花瓣。
一片。
又一片。
每合上一瓣,天空中的虚幻桃林就褪一分。
粉色的光像退潮的海水,从边缘向中心收缩,露出底下焦黑的天幕。
十里桃林。
三千里花海。
曾经灼灼其华,如今寸寸成灰。
有花瓣飘下来,落在张清寒被锁链勒出的血痕上。
瞬间被吸收,像一滴水落进沙漠,连痕迹都没留。
“你的大局。”
残花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根将断的丝。
“从来都与我无关。”
下方,盛芜华本体猛地按住心口。
那里空无一物。
仙骨早没了。
此刻,她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魂体最深处被生生剜走。
是她的根。
桃源坞的根。
也是她留在这世间,最后一丝不肯咽下去的气。
“唔……”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玄色衣袍铺在地上。
血瞳中的火焰剧烈跳动,忽明忽暗。
她本该痛快。
这丝残灵,是她最软弱的部分。
是它总在深夜里想起桃花酿,想起树下琴,想起那个说“年年为你而开”的人。
烧了好。
散了好。
她咬紧了牙,咬得齿缝间渗出血来,怎么也笑不出来。
“真是浪费。”
旁边,云烬掂着那截粉色仙骨,忽然嗤笑一声。
他抬手。
魔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五指如钩,抓向正在消散的残花。
“既然要散,不如给我补补身子。”
“你的温柔,你的执念,你的本源……”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贪婪的光。
“吞下去,滋味一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