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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你尝尝,我新酿的。”
那笑容太亮了。
亮得他眼睛生疼。
“咔嚓。”
桃林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它要散了。
盛芜华站在花雨中,魂体上的裂痕被花瓣缝了大半,她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冷。
她盯着虚影最深处。
那里,一截三寸长的粉色仙骨,正被无数花瓣托着,缓缓下沉。
“它想干什么?”
盛芜华瞳孔骤缩。
她猛地伸手去抓:“给我!”
花瓣比她更快。
它们裹着仙骨,像一群扑火的蝶,义无反顾地扎向焦黑的土地。
“轰!!”
大地剧震!
仙骨没入土中的瞬间,一道粉色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
光柱中,焦黑的泥土开始翻涌。
一根嫩绿的芽,顶开了烧了三年的灰烬,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然后,拔高,抽枝,长叶。
开花。
一株真正鲜活的,散发着清香的桃树,在十万仙兵的眼皮子底下,破土而出。
花瓣粉嫩,枝头带露。
和天空中的虚影,一模一样。
十万仙兵,鸦雀无声。
盛芜华看着那株桃树,血瞳里的火焰疯狂跳动。
她感觉到了。
地脉在复苏。
那股沉睡了三年的属于桃源坞的生机,正顺着桃树的根须,一寸一寸地爬回来。
“不好!”
副将脸色大变:“天尊,地脉在重建!天道谕令说必须彻底摧毁。”
“闭嘴。”
张清寒低声道。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因为胸口的护心铃,烫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脆响。
焦黑的铃铛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张清寒低下头。
他看见一缕粉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
然后。
“砰!”
护心铃炸开了。
碎片四溅,像一场小型的烟火。
烟火中,一枚完好的、粉嫩的桃花瓣,轻轻飘落。
瓣上有一滴血。
干涸的,发黑的,像一枚朱砂痣。
盛芜华下意识伸手,接住了那枚花瓣。
触到她掌心的瞬间,她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
诛仙台。
剔骨刀。
张清寒背对着万民,面对着她。
他的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
但她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
“对不起。”
画面碎裂。
盛芜华猛地抬头,血瞳中的火焰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摇晃。
她看向张清寒。
张清寒也正看着她。
他的嘴唇,此刻也在动。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口型。
“对不起。”
盛芜华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
她想笑,想骂,想一刀劈过去。
可她发不出声音。
因为天空,突然黑了。
一道金色的、粗如山岳的雷霆,从天而降。
天道金旨。
不,这一次不是金旨。
是灭世雷劫。
直直劈向那株刚破土的桃树。
“轰!!!”
盛芜华被震飞出去。
她最后看到的,是张清寒催动仙鹤,白衣翻飞,挡在了桃树前方。
剑光如雪,迎向雷霆。
还有他回头的那一眼。
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杀意,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解脱。
又像是告别。
雷霆吞没了一切。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整片桃源废墟。
盛芜华重重摔在焦土上,掌心那枚带血的桃花瓣,被震成了飞灰。
她咳出一口魂血,挣扎着抬头。
烟尘中,她看不见张清寒。
也看不见那株桃树。
她只看见一个人。
一个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玄色衣袍,苍白的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云烬。
他手里拎着一截东西。
粉色的,晶莹剔透的,还在滴血。
是那截仙骨。
他低头看着盛芜华,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你瞧,我帮你捡回来了。”
“现在......”
他把仙骨递到她面前,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味。
“你要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