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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剑光劈开岩层,碎石如雨,砸进地底三千丈的黑暗中。
一点微弱的桃粉色光,在碎石缝里颤了颤。
它原本沉睡着。
沉在桃心泉最深处,沉在干涸了三年的泉眼底下。
上方的杀气太重了。
十万仙兵的杀意凝成实质,化作千万根无形的针。
顺着岩缝往下扎,一针一针,把它从混沌中疼醒。
光点慢慢浮起。
它很努力地聚了聚,才凝成一朵半透明的桃花。
只有拇指大小。
花瓣缺了三片,边缘模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成光点。
它“抬头”看去。
隔着厚厚的焦土、碎岩、还有被剑气撕裂的地脉,它感应到了上方。
乌压压的银甲。
冲天的剑光。
还有一道玄金色的身影,骑在白鹤上。
桃花虚影颤了一下。
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灼灼桃花。
树下抚琴的白衣人。
还有那句很轻的话。
“芜华,这桃花年年为你而开。”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这丝残魂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留在这里。
“天尊!”
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嘶喊,刺耳得很。
“地脉之心有灵识波动!”
“在泉底!”
桃花虚影猛地一抖。
它感应到无数道冰冷的目光,透过岩层,锁定了它。
那些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在看一只该被踩死的虫子。
骑鹤的身影微微侧首。
桃花虚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
像雪花落在烧红的炭上,眨眼就化了。
“诛。”
一个字。
从上方飘下来,轻得像片羽毛,带着千钧的力道。
桃花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听出来了。
那是张清寒的声音。
和当年在桃树下说“年年为你而开”时,一模一样的嗓音。
只是现在,这个字是“诛”。
“铮!”
剑鸣声起。
一道银色剑光,顺着岩缝猛地钻了下来。
所过之处,岩石熔化,地脉焦黑。
桃花虚影想躲。
它太弱了。
弱到连飘开一寸的力气都没有。
“噗。”
剑光贯穿了它。
半透明的花瓣上,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没有血。
只有更淡的光,从伤口里渗出来。
桃花虚影晃了晃,缺了三片的花瓣又淡了几分,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它“疼”。
那是一种比剔骨更钝更漫长的疼,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一片一片削它的魂。
它没有散。
它还在“看”。
透过那道被剑光劈开的岩缝,它看到了外面。
焦土之上,玄衣翻飞。
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血雾里,指尖缠绕着暗红色的血气,正对着十万仙兵笑。
那笑容很冷。
像淬了毒的刀。
桃花虚影愣住了。
那是……它自己?
不对。
那是它的本体。
可本体身上,没有它熟悉的桃花香。
只有死气。
只有血气。
只有一股烧了三年的,能把天地都焚尽的恨。
桃花虚影抖得更厉害了。
它想喊。
想喊她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