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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壁顶端往下蔓延,像一道闪电被冻在了石头里。
裂缝里渗进一缕光。
紫黑色的,带着灼热的、暴躁的气息。
魔焰。
盛芜华的残魂剧烈颤抖起来。
魔焰?炼狱最底层怎么会有魔焰?
她下意识往后缩,想离那道裂缝远一点。
可她太虚弱了,缩了不到一寸,就再也动不了。
裂缝越来越大。
石屑簌簌落下,砸在她魂体上,每一颗都像烧红的铁砂,烫得她直哆嗦。
她听到头顶传来声音了。
很闷,很远,像隔着万丈深水传来的雷鸣。
轰隆。
轰!
又一声。
每一响都震得无念石嗡嗡作响。
有人在砸炼狱的禁制。
盛芜华僵住了。
她不知道是谁。仙门的人?天道执律者?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不管是谁,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转回头,继续朝黑暗深处沉去。
可那裂缝里的魔焰却不肯放过她。
一缕焰舌钻了进来,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拽。
盛芜华魂体剧震,意识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发出了三年来的第一声嘶喊。
“放......开......我......”
魔焰没有放。
它拽得更紧了。
头顶的轰鸣声骤然加剧,像有人终于劈开了最后一道屏障。
一道光,一道真正的来自外界的光,从裂缝里灌了进来。
那光很烈,很烫,照得她残魂都在冒烟。
她被迫抬起头,朝着光源望去。
她看见了一个人影。
玄袍,长刀,站在炼狱的裂口处,浑身是血。
天道法则化作金色的锁链。
正一根根朝他抽去,每一根都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朝下望来,目光穿过层层污浊之气,直直钉在她身上。
盛芜华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个口型。
那口型在说:
“云......烬......”
男人看到了她。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他抬起手,长刀指向她,刀尖上挑着一缕幽绿的引魂灯火。
他张开口,像是要喊她的名字。
一道金色的锁链从天际猛然垂落,直直朝他头顶劈下。
盛芜华瞳孔骤缩。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朝前扑去,残魂撞在无念石的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
这一声,她终于喊了出来。
声音出口的瞬间,无念石轰然炸裂。
碎石像暴雨一样朝四面八方激射。
盛芜华的残魂被气浪掀飞,朝着那道裂口,朝着那个人影,直直坠去。
她伸出手。
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的指尖,在漫天碎石中,相距不到一寸。
然后,一道天道法则凝聚成的光墙,凭空横在了他们之间。
盛芜华撞在光墙上,魂体像一片落叶,被弹了回去。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云烬被十二道锁链同时缠住,拖向炼狱更深处。
他朝她伸着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开合。
吐出的字像钉子一样敲进她魂里:
“等我。”
黑暗重新吞没了她。